这时,簪娘已走到柜台前,对里面拨着算盘的掌柜交代:“让这位姑娘住香字号上房,给姑娘备着热水。”她又回头对苏轻沫笑了笑,补充道,“那边清净,也干净些。”
“多谢掌柜,多谢这位……姐姐。”苏轻沫再次道谢,声音温婉,却带着紧绷。
一名店小二殷勤地凑上来,脸上堆着过于热络的笑容:“姑娘,楼上请,小心台阶。”
苏轻沫跟着店小二踏上木质楼梯,吱呀作响。经过走廊时,她瞥见隔壁兰字号房的门虚掩着,一道苍青色的身影静立窗边。是幸司衍。
她提着的心,莫名地往下放了放,却又沉甸甸地压回了心口。
推门进了雅间。
房内陈设倒是寻常,一张梨木桌,两把椅子,靠窗一张卧榻,屏风后置着一个木质浴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挥之不去,闻久了令人微微晕眩。
细闻之下,还有一股淡淡烧焦的气味。
她心中忐忑不安,身子在桌边软坐下去,指尖无意识触碰着桌沿。
那店小二送了热水进来,又殷切地问:“姑娘可要用些吃食?小店有几样特色菜保管姑娘吃得尽兴。”
苏轻沫腹中空空,寒意未消,正想点头,却听房门被轻叩两下,随即推开。
“不必。”幸司衍的声音清泠地传来,是对另一名店小二说的。
店小二讪笑:“这位客官看着倒是修士……打扰了。”
这边店小二眼珠一转,陪笑道:“姑娘,那位客人怕是有辟谷丹。今日后厨恰有新鲜的笋蕨羹,清甜暖胃,最是滋养。您看……”
苏轻沫肉体凡胎,早已饥肠辘辘,腹中空空的感觉和未散的寒意让她渴望一点温暖。
“那……便来一碗羹吧。”她低声道。
店小二笑着应下,退了出去。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笋蕨羹便送了进来。羹汤乳白,笋尖嫩黄,蕨菜翠绿,瞧着十分诱人。
“此处有异,不食为好。”隔壁幸司衍的声音清晰传来,可见房间隔音并不好。
苏轻沫的肚子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道:“小女子不过肉体凡胎,不似道尊可辟谷不食。”
话一出口,她也知自己多少有些不识好歹,对方终究是好意提醒。
但此刻,饥寒交迫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落入这诡异的合欢阵已一天一夜,再不吃些东西,恐怕等不到破阵便要活生生被饿死过去。
思及此处,她不再犹豫,执起调羹,小口啜饮着碗中热羹。
温热的汤羹滑入腹中,带来一阵暖意,似乎暂时驱散了心底的不安。
可,这份暖意并未持续太久,一股奇异的燥热,自小腹悄然升起,缓慢而坚定地流向四肢百骸。
起初她以为是热汤的缘故,并未在意,可那热意越来越清晰,甚至带来一丝陌生的酥麻与痒。
她搁下调羹,抬手抚摸着脸颊,已微微发烫。她心中愕然,是错觉吗?还是这地方果真古怪至极?
与此同时,隔壁房内,幸司衍盘膝坐于榻上,双眸微阖,指尖掐诀。一缕极淡的苍青色灵光在他指间萦绕,隔绝内外。
“掌门师兄?” 合欢宗外事长老幸清和的声音自传音中传来,带着急切。
“是我。” 幸司衍应道。幸清和向来持重,此刻语气有异,必是出了大事。
“您这几日去了何处?门中出事了。”
“我身陷合欢阵。” 幸司衍沉声道,“宗门发生何事?”
“合、合欢阵?您怎么到了合欢阵?” 幸清和的声音陡然发颤,满是不敢置信,“此阵已消失百年,怎会……据传欲破此阵,需、需……”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传言破阵之法需男女合欢,这让幸清和心头一沉,且不说如何将女修送入阵中,单是掌门所修的无情道,便与此法根本相悖,莫非……要困死阵中?
“尚无头绪,不过,”幸司衍的语气依旧平静,“下山当日,有人刻意引我至噬灵渊。对方显然知晓合欢阵秘辛,乃……有意为之。”
“师兄可知那人身份?”
“不知。但此人灵力在我之上。”
“什么?!”幸清和失声。灵力能胜过掌门之人,世间屈指可数,他瞬间想到几个可能,又一一否决,一位是正道楷模,另一位早已身故,怎么会?!可若不是他们,又会是谁?他一时没了头绪。
“此事,尚无论断。可暗中留意,先莫声张。”
“还有一事,师兄。玄机阁满门被屠,镇派之宝玄心镜下落不明。不知此事与您被困是否相关?” 幸清和接着又将幸奕辰几人下山历练的详情禀报。
幸司衍面色微凝:“近日变故频生,恐是更大阴谋的前兆。务必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