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黑暗吞没一切,耳畔有风,却似来自空灵幽深处。下坠的速度缓和了些,无形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

    苏轻沫的思绪从恐惧中开始抽离,开始思考此处何地,幸奕辰最后的话回响,噬灵渊,修士的最终归处是神魂俱灭,那她一凡人又身归何处?粉身碎骨吗?

    下方无垠的黑暗深处,突然炸开一道苍青色光!

    就在苏轻沫恍惚之间,那光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逆冲,仿佛要撕裂这浓稠的黑暗与禁锢。

    光芒核心,隐约可见一道苍青色身影。

    是出口?还是……?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再次快速坠落,直直砸向那道正要破空而去的光!

    “唔。”

    一声极低的闷响,并非撞击硬物的钝痛,而像是撞进了一片冰冷而坚韧的屏障。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下坠的几道瞬间被卸去大半。

    苍青光华剧烈震荡,那道身影显然也没料到如此变故,逆冲之势戛然而止。

    苏轻沫只觉腰间一紧,一股柔和却有如实质的力量将她凌空挪退数尺。

    急速抽离的嗡鸣过后,只依稀看见对方瞬息闪身留下的残影。

    下一秒,她堪堪悬停。

    一股无形的灵力如最柔软的云絮,稳稳托住她的身体,止住了下坠的势头。她仍悬在虚空,却不再坠落。

    鼻尖近在咫尺的那缕清冽的雪松冷香,此刻清晰得令人心悸。

    黑暗中,那道苍青色的冷光悬浮在不远处,映照出四周缓缓流淌的、暖昧诡异的光雾,以及光雾中……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纠缠幻影。

    苏轻沫惊魂未定地望去。

    那人一袭苍青道袍,立于虚空,身姿挺拔如孤松绝崖,姿容绝世,周身凛冽寒气。在他沉静如寒潭深水的双眸处,似有细微的波动,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疏离而平静。

    寒意顺着苏清沫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她控制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凡人?”

    那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在空旷的黑暗与细微的、令人心慌的呻吟喘息中,落在苏轻沫心上。

    但凡仙门中人,提及“凡人”二字,多是居高临下的不屑与蔑视。而眼前之人,语气里没有不屑,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沉。

    可……这身影,这雪松冷香。

    苏轻沫心中几乎瞬间已笃定,他便是孤亭那人,也是昨夜目睹她狼狈与不堪之人。

    他是……幸奕辰口中的师叔,合欢宗掌门幸司衍。

    该如何称呼?若无幸奕辰的背叛与杀戮,她或许该随幸奕辰,唤一声师叔。可如今……

    “禀道尊,是。”她斟酌了下开口。

    话音方落,父亲惨死的面容、小桃含血的眼、幸奕辰最后的冷笑……所有画面在脑中尖啸,恨意如毒藤绞紧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该恨,恨幸奕辰,恨屋及乌,恨合欢宗的所有人,包括眼前之人。

    可……昨夜是他拂去秽灵,方才,亦是他出手卸去坠势。恨意与这微末的恩情撕扯着。她喉间发紧,余下的话堵在心里,发慌发紧。

    “你认得本尊?”幸司衍开口,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女子眼中情绪剧烈翻腾,悲恸、恨意、恐惧、茫然,还有深埋其下的清澈……很复杂。

    于他而言,众生纷扰,皆如尘埃。不过,他虽对她毫无印象,却也隐约察觉,这凡人身上似有一缕极淡的、与阵气相缠的异样气息。

    苏轻沫眼睫低垂,思忖了片刻,才寻到一个妥帖的说法:“同司奕辰做客贵宗时,见过。”

    昨夜种种狼狈,自然不会宣之于口。不提,对彼此都好,至少于她,能维持此刻摇摇欲坠的体面。

    至于他与司奕辰的恩怨……她目光虚虚掠过他的衣襟,未做停留。旁人的事,他大抵也不会想听。

    幸司衍没有再问。

    此时,他倒是想起,幸奕辰与一凡人女子结了姻缘,不日便将完婚。

    原来,是她。

    他目光无声地掠过她低垂的侧脸,他眼底深了几分。既是如此,她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阵中?此阵凶险暧昧,绝非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该涉足之地。

    况且……若宗门典籍与流传的说法无误,此阵唯一的破阵之法,便是入阵之人神魂交融,肌肤相亲。

    若果真如此……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抿紧,一线冷淡的弧度。

    苏轻沫不知他所想,身体还被那股灵力横托着,姿势不雅,何况是在陌生男子,仙门道尊面前,羞耻感后知后觉。

    她试图挣动,那股力量却温和而坚定,不容挣脱。

    更让她心惊的是,身体深处传来异样的酸软,虚乏无力,混合着被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