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可否……放我下来。”她声音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话出口又觉不妥,仿佛在指责对方拘着自己似的,“我……我不是此意,只是……”
话音未落,那股托着她的灵力倏然撤去。
她身形一坠,脚下却并无实地,正慌乱间,另一股力道已将她轻轻扶正,双足虚踏,总算不再横陈于虚空。
她刚要出声道谢。
“合欢阵,阵眼。”幸司衍的声音响起,清冷依旧。
他说话的同时,周身灵力微震,将那如活物般缠绕过来的甜腻光雾不着痕迹地拂开寸许,“封绝数百年,凡俗生灵,绝无可能触及此地。你身无异宝,更无灵力。何以至此,并引动阵法回响?”
他在问她,语气平静。
她张了张嘴,喉间涨得堵住了言语。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是他的好师侄,那个温润如玉的首徒,如何骗她、辱她、杀她至亲、将她推下噬灵渊?告诉他,她满腔的恨与不甘?
她死死咬住下唇,腥甜的血在口中弥漫开来。合欢宗……幸奕辰是他师叔。他们才是一脉。这冰冷疏离、绝情绝爱的掌门,会信她一个凡人几句话?还是会嫌她麻烦,如同拂去尘埃般,将她再次拂开,甚至……将她交给幸奕辰?
她对眼前之人,不恨,却也绝不敢信。
她垂下眼帘,移开视线,沉默以对。
幸司衍并未催促,亦无动容。
少女剧烈的情绪波动,于他而言,不过是阵中一段突兀的杂音,扰了清净。他在意的,是这杂音影响了阵法的稳定,而阵法不稳,他便难寻脱身之机。
“你的情绪,扰了封印。”他陈述事实,指尖微抬,一缕极淡的苍青色灵气如游丝般环绕苏轻沫一周,瞬息即回。
“悲恸,绝望,怨愤……执念未绝。于此阵而言,是上佳的饵食。”
苏轻沫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握紧的手松开了些。所有的恨,在此刻都需压抑。活下去,逃出去,才有日后。
“道尊,” 她抬起眼,尽量让声音平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可有办法出去?” 他这般人物,被困定然有因,但送她一个凡人出去,或许不难……若他愿意。
幸司衍未曾看她,目光投向四周翻涌的光雾与那些愈发清晰的淫靡幻影,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生门,在方才那光起之处。” 他声音依旧无波,却似含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凝滞,“眼下,已被彻底封死。”
苏轻沫恍然,心底骤然一沉。
所以……他方才是在寻机破阵而出,却被自己撞了回来,生生断了他的路?甚至还可能……将他也拖入了更糟的境地?
“此阵阵心已活,” 他冷声道,语气里不掺喜怒,“阵灵将显。”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周围暖昧的光雾骤然剧烈翻腾,那些幻影发出更加高亢、露骨的呻吟与喘息。甜腻的香气浓得化不开,无孔不入,撩拨着苏轻沫的身心。
苏轻沫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心底压抑的悲恸与恨意更加清晰地在翻涌。
与此同时,一股完全陌生的、令人羞耻的燥热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发烫发软,意识都似被这邪异气息缠上。这不受控的之感让她陷入绝望。
“嗯……” 一声极轻的、带着泣音差点逸出唇缝,她慌忙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再次弥漫。
双足无意识地并拢摩擦,脸颊滚烫,恨不得立刻死去。
幸司衍周身寒气更加凛冽,将试图侵蚀过来的甜腻气息与淫靡幻象再次逼退,但那光雾仅仅荡漾片刻,便以更汹涌地反扑回来,将他的寒气牢牢压制在周身三尺之内。
阵心之中,他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翻涌的光雾中心,一个模糊的光影缓缓凝聚成形,似人非人,唯有一双妖异跳动的、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情欲色彩的眸子,清晰无比地显现。
一道充满蛊惑魅力的声音,在他们识海中回荡:
合欢阵成。破阵唯一方法:行九九阴阳交融之道,缺一不可,违者,共坠无间,神魂俱灭。
随着阵灵声音落下,配合着说明画面。
周遭光影幻象骤然清晰、放大,无数交缠的旖旎画面,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如潮水般冲击着两人的心神与视觉。
苏轻沫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那妖异的阵灵光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随即又因极度的羞愤涌上不正常的红潮。
阴阳交融,九九之数,这、这岂不是……
要求直白到近乎羞辱。哪怕她未经人事,可这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清晰露骨,便是她闭上眼,脑海中也在自动呈现。
绝计不行!她与幸奕辰虽有婚约,亦曾红着脸幻想过洞房花烛,但那该是明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