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高考结束了。
香樟树的独特气味、炎热中使人更加万分烦躁的蝉鸣、刷刷走笔、考场内老旧空调吹风的声音、考生们因紧张出汗的混合奇怪气味,都从记忆中远去了。
池青道、池星野放暑假了。
一个没有暑假作业的、最放肆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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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道时常怀疑自己投错了胎。
比如他应该奔着隔壁老王家来的。投胎的时候被弟弟拽了一把,硬拖进了池家的门。
这是完全合理的猜想。
按池女士、许先生的看法,
他和池星野一个像boss,一个像吗喽。日常是boss牵吗喽。
池青道心中深以为然。
当然,他表面还是十分地人淡如菊。
他很少会觉得同其他家庭成员有什么共同语言。
池女士热衷于她的集团上市,每天光上访谈节目就上不完,采访的话题大同小异,都在采访她如何从山村女孩逆袭、白手起家挣得百亿家产;而许先生主要热衷于公开课教授,以他文理皆通的广博学识,收割了一大批粉丝。
夫妇二人属于白手起家励志挂的。
各大营销号有事没事给人灌鸡汤,就爱拿他俩举例。
池青道觉得这也挺莫名其妙的。当然,他和弟弟的信息被保护得很好,从小到大也就是普通人怎么过、他们俩就怎么过,按部就班上学升学。
尽管池青道不太能融入池家,他也日常会想投胎到这条街上某一家。但他从没想过要投胎到对门。
对门姓成,户主成柔。
成柔膝下养着一个孙女,名唤李希夷。
池青道想,李希夷算是他和弟弟的“青梅”吧。
在他印象里,从记事起,他们三就认识了。
好事儿坏事儿都干了。反正没少一起搞事。
据说,李希夷的亲生爸妈牺牲了,她才会被姥姥成柔收养,还保留了原先的名字。
至于成柔这个人么,池青道感觉不一般。
成柔神神秘秘的,且武艺高超。
“我怀疑你姥姥,是不是什么组.织的暗.杀高手啊。”
有一年他们俩给李希夷过生日,池青道突然起了这话题。
弟弟池星野立刻跟团。
“可不,你姥姥一弹弓能打十米开外的汽水瓶盖。盖开了,汽水瓶没倒。
要是瞄准的是我的眼睛,弹珠能给我开瓢了。”
那时候,李希夷笑嘻嘻,捧着雪碧罐,歪倒在沙发上。
“你俩应该去说书。”
池青道、池星野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李希夷。
青春期,没人能抵抗对神秘力量的好奇。
李希夷“唔”了声,深呼吸,下定了决心,鼓起了勇气。
“行吧,我老实交代了。”
“其实,我姥姥会作法。”
室内安静片刻。
“噗哈哈哈哈哈哈。”双胞胎兄弟俩齐齐起可乐罐,冲李希夷遥遥一碰杯,“说书,你也不赖。”
李希夷腹中酝酿好的话,都憋了回去。
亏她还想细细告诉兄弟俩,姥姥是会什么道法。如果池家有什么困难,她可以偷偷求奶奶,帮他们俩作点小法术。毕竟是朋友呀,这点代价,她还是担得起的。
谁知根本没人信。
索性,她就懒得说了。
李希夷哂笑,“说实话就是没人信。”
这夜,池家兄弟给小青梅送上了生日祝福、生日礼物,但小青梅反应平平,打了个哈欠送客出门。
多年相处,他们立刻明白。
不知哪儿,他们又惹她生气了。
“砰”的一声,青梅关门时,还未来得及告别的池星野,鼻子差点撞门上。
他灵巧退避,懊恼地对哥哥说:“哥,我们又哪儿惹她了。你分析分析。”
池青道耷拉着眉眼,不发一言。
实则脑子里开始按照时间顺序,疯狂回溯今天所有与她相处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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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道从来没有见过像李希夷这么爱生闷气的生物。
当然,他也没见过像自己和弟弟这么能倒贴的生物。
从小到大,他和弟弟就被爹妈耻笑、被认识之人私下里耻笑。
笑他兄弟俩是上辈子欠了李希夷的,这辈子给她当小童养夫,还债来的。
李希夷偶尔有一次偷听到了,倒觉得说得挺准确。
她知事起,就和池家兄弟一块玩儿了。
小时候,穿着开裆裤的年纪,她就能把俩兄弟打得满地找牙,一战二不落下风,摁着他们在泥坑里打滚儿。
到小学,她这种性格还有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