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
赵元回下意识看向李希夷求助。
而李希夷当即抬手挥开了许年华的傀剑,神色恼恨又自责。
她被骗了。
根本没有什么一换一。
许年华有扭曲规则、改变敌人攻击对象的能力,代价极大,这也是陈留有尽提过的。正因这提醒,她先入为主地以为,许年华拥有规则性的底牌,能强换归一境的她去死。
可他能有什么底牌?
他靠的是嘴皮子。
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往往限制多、代价大。顶多扭曲攻击方向,都让许年华疲于奔命了。
他诈出了她的底牌,并毁掉了砗磲这张底牌。
许年华完全拿捏了她的意志。
知道她有决心,会舍弃自己的命,去换十三境普通人的安宁。
不过是兵行险招,却一本万利地赢下这一局。
残缺的望星台上,许年华破涕为笑。
他只是为此又损失了部分寿命而已。
这条路,他要陪春走下去。
能陪多久,就陪多久。
提前寿终,再次死掉,也无所谓的。
许年华施施然退至池界春身边,夫妇并肩,“走吧,先去八境的望月台。仙门集结反攻,还需要时间。咱们还有时间,让你完善天人体。”
池界春反而没动。
“许年华,你扭曲规则过度了,应该活不过今天。”
“嗯。”
-
李希夷跑去接住倒下的解折。
解折望着她,嘴唇张张合合,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只有血从口中流出。
她用灵气去修补解折胸口的伤。
“宛平,帮我摁着。”
赵元回跑来,用双手捂住解折胸口的剑伤。可血还是汩汩涌出。
失血过多的美少年,身体痉挛,胸膛不正常地弹动。
曾经,她在战场见过这样的人,那是重伤快死的战士。
被魔兽咬去了一部分肢体,血流得身体痉挛,而神智尚存。濒死之人,用含水的双眼,望着他们要保护的昪朝公主。
赵元回感到手下温热的血,像宫廷中的喷泉,冲刷在她掌心,而后溢出。
那是分分秒秒流失的生命。
李希夷喝道:“摁紧点!”
“知道了!”赵元回大声说,眼泪涌了出来。
赵元回手底下使了狠劲。可自己越哭越厉害。
她大声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愿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破除一切法门。
方才那一剑,她决意保护李希夷,使出了全力。所以,人皇剑这一击的愿力,全数攻入了美少年的身体。
会死的。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怎么办怎么办。
刚刚少年展示那么厉害的一手。他是李希夷的底牌。她一定毁了李希夷的计划。
相比情绪激动的赵元回,李希夷发声轻多了。她抱着怀中解折道:
“没事,没事儿,有我呢,有我呢。”
李希夷不像安慰伤员,更像安慰自己。
人皇剑早没入了他的心口,可她不敢拔。
剑上汇聚的愿力,涌入解折的身体。
人皇剑饱食魔血。
竟混乱变动。
从解折的胸腔中飞了出去。
一瞬间,李希夷仿佛看见了雨后被连根拔起的树桩。
徒留土地上一个深深的、潮湿的坑。
“阿折。阿折——”
恶战过后的女修,抱住自己的同伴,唤得有如昆山玉碎。
下一瞬,伴随着凄厉的嘶吼。
人皇剑飞向了许年华。
撞向他腰间的傀剑。
到底是傀剑的愿力,召唤了人皇剑,还是人皇剑受到魔血的侵染,被傀剑的魔念所吸引。
谁也说不清。
当下,人皇剑上的愿力混着魔血,混乱地与傀剑纠缠。
须臾,傀剑动了,迅疾升空,又重重落下。
傀剑下落的方向,是与许年华并肩的池界春。
剑身没入池界春天灵盖,而后果断贯穿。
这是破她的灵府。坏她的灵脉。
灵脉被重创,那天人体溃散,也就是必然的了。
池界春伸手去拔那傀剑。
可她忘了一件事。
这把傀剑,是池青道投身剑炉所化。
那个孩子身上,流着她的血。
这根半白半黑的脊骨,罪骨之剑——
里面有她的血!
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