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界春的通身灵脉,被万千剑意反复攻击。
金色的天人体,立刻呈现不可逆的颓势。
“池、青、道。”池界春平静地咬字。
她被她生出来的本源的东西,背叛了。
伤害了。
还伤得那么真。
败局已定。
而且,再这样下去,不仅天人体消逝,连池界春本身也会死去。
“灵均,住手!”许年华急切唤出声。
到此时,他明白自己中了大儿子的算计。
什么傀剑没有神魂。
灵均一定找到了某种方法,可以使自己成为傀剑后,还保有部分意识。
死剑对“微”字有反应,
他攻击李希夷时,剑又装死。
这一切,都是障眼法。
为的就是,趁池界春放松警惕的这一刻,直接倒戈——
池青道以命、以永无轮回转世的代价,编织的局,
在此刻,圆圆满满地成功了。
……
多年后,赵元回禅位给自己的女儿,昏昏沉沉躺在铺就软垫的床榻上,听宫女坐在门槛哀哀哭泣,“她要是病死了,我们会不会要跟着陪葬啊……”
另一个宫女用力点她的额头,“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女皇废陪葬的陋习都多少年了!”
赵元回依然能梦见这一日。
这一日,帝燕城主、一发入冥的冥主李希夷,击败了误入邪道的池界春,驱逐封印了行恶的魔兽。
愿听教化的食素魔兽,则分到了一片区域,任凭他们在那里生活、游荡、晒太阳。
缺草种的时候,那些魔兽会出去接单,干力气活、搬运工,来换取买草种的灵石。
人、魔、仙、鬼、妖、邪,同在十三境共存生活。
这一日,赵元回目睹了池界春的陨落。
陨落之前,池界春做了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她用了天杀剑。
“杳杳云,世藏白鸟。”
这一无情剑道的剑招,是她从未用过的,她回溯了指定之人的部分状态。
池界春给了许年华继续活下去的寿命。
相应地,回溯了部分解折的状态。
赵元回还能想起池界春的眼睛,她眼白里有一块不规则的阴翳色斑。
池界春死于她的大儿子、堕魔的灵均仙君之手。
这罪骨剑,在关键时刻反水,杀了母亲,完成杀。父弑。母。
而后自毁于天地间。
不得超生。
池灵均维护了他想守的正道。
一剑带走了一家三口。
他永远地……和爹娘在一起了。
弟弟,小野,会在某个地方等他们吗?
意识残缺的傀剑,模糊地“幻想”着,好像真看到了那么一个充满光明的地方。
他们一家四口仍然相聚。不会分开。
弟弟还是那么地散漫,想学什么就学,不想学了,就去看花花草草、山川雨落、花谢虫鸣,站在春山的悬崖边,看海浪拍岸。
晚霞漫天,遥远的船只,从地平线驶来。
阿耶会做好吃的饭菜,来接他们回家。
阿娘冷漠不善表达,一板一眼地纠正他们练剑的错误。又会在他们受伤时,轻轻吹一口灵气,让伤口愈合。
伤口的血,就像蒲公英一样,被吹散了。
不见了。
傀剑许愿,
下辈子,让他做一片树叶吧。
做风也好、他再也、再也不想再来这世间了。
这一日,
有太多事,赵元回无法理解。
她不理解,“为什么人皇剑……会选择帮他。”
剑中的无数人皇,认可了那个中道堕魔的剑修。
“或许,他有自己的坚持。”李希夷轻轻说。
从他步步为营、配合她的计划开始,她就隐约察觉到了。
即便入了魔,即便他入魔的诱因是她。
池青道还是池青道。
他崩坏了,但还是被束缚他的东西,困了一辈子。不得自由。
好不彻底、坏不透彻。
死就是必然的。
“人皇剑,只择正义。”赵元回感慨着,伸出手去。
小剑落在年轻女皇满是血浆的掌心。
人皇剑重归于平静。剑中的那些人皇,重新沉睡。
赵元回更不理解,
为什么她以为的李希夷的面首,其实是始祖魔?
这呆头鹅。就没有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