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劝说,止在了唇边。
因为她看出来,曾经教她习剑的师尊,完全对此了然于心。
而开创了无情剑道的池界春,对此不以为然。
池界春叹着说出一句真心话,“我只是,想找到我的道。”
“就这样献祭旁人吗?”
“难道不可?”池界春反问,“我永远是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李希夷无可反驳,也尊重对方的处世之道。
平心而论,一路走来,并非她李希夷多么神通广大,而是魔道一团乱麻。
魔道中人,心性偏激易怒,本就不好管束,遇事更会冲动。
魔兽比魔修更甚,且本领更大。
池界春十几年布置,就能在短短时日占领十三境,并稳固自己的统治,已经是牛人中的牛人了。
在李希夷看来,池姐连日来的操持,称得上王者带青铜。
草台班子,她一人一拖一大堆。
如果没有拖后腿的魔道,或许她重塑天人体,能更早。
也不会给仙山、帝燕城、一发入冥留下这么多的反攻布置时间。
“那师尊,找到你的道了?”
“没错。”池界春目光望向远方,从不远处的解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峦,最后她微微眯起眼,眼眶中只剩无垠的夜空、满天星辰。
魔是杀不尽的。
正邪永远共生共存。
哪怕当年仙道对魔道赶尽杀绝,那天地间的怨念集结,还是孕育出始祖魔,来扛起半边天道。
使得正邪保持平衡。
池界春罕见地有一点感伤。
她面对李希夷这个徒弟,总会为她身上某种深深压抑的温柔、包容所折服。
因此对李希夷流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年轻时,我以为我是天才。自创立无情剑道后,求败无门。
后来,我又创春山、创有请剑法。仍觉迷茫。
我广交天下好友,却始终寻觅着什么,索求无门。”
池界春陷入了回忆。
她为什么总想寻道呢。
隐约记得,她有一个人,想拼尽全力去保护。
仔细去想,越用力想,越想不起来是谁。
池界春愈发茫然,意识到无情剑道,是有弊端的。
于是,她创造了有情心法,甚至偷偷习练过一次。
那一次,她想起蜃楼宗。
想起那端庄自持的大师姐,常关心她的生活,在她不悦之时,大师姐也会失态,露出些对她的偏爱来。
大师姐在灯下安抚她。试图了解她、宽慰她。
“小师妹,你想追逐的道,是什么呢。”
“我……”
天之骄子的池界春,竟答不上来。
可楼望月那时也并未逼问,而是默然又回到了桌边,坐在自己专属的角落处。
池界春还想起来,
她与这位大师姐,很早就有分歧了。
虽然她在仙山的地位跃升,离不开大师姐从中斡旋。可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劲。
而望月师姐,进步太慢,跟不上她的步调。
这样,早晚会分道扬镳的。
池界春冷酷地权衡利弊,又觉心尖刺痛。
或许,等她找到自己的道。
总会有时间回来看望师姐的。
她会护佑师姐的。
这个执念越来越强,强到最后天杀剑主,自己也忘了初心。
她回蜃楼宗时,说多于听,
旁人说什么,她是左耳进右耳出。
经常楼望月说了什么,而她正在思索去哪一境求道,探探虚实。人提剑就走,快到门口,才记得回首问一句,“师姐,你方才在说什么?”
楼望月在案几边的身形一僵。
终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微微颔首,“路上小心。”
那一夜,池界春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楼望月颔首的那个微笑。
叫人心脏都被揪紧了,呼吸不畅。
翌日,彻夜未眠的她,口中苦涩干渴至极。
池界春提起天杀剑,说走就走。顺道,她封存了有情心法。
她要变强,不能为了儿女情长,而浪费时间。
有情心法再次变成压箱底的遭人厌弃之物,多年后才得以重建天光。
直到池界春意外劈开了祝融氏之墟。看见了部分魔兽的力量。
她感到震撼。
这就是她要寻找的道。
无上之强。
她跃入了魔渊。
那一刻,她赌她会死。可心中畅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