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一脸的倔强顷刻褪色。化为慌乱。
他下意识上前,抱住了李希夷颤抖的双肩,不住地安慰她。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惹哭你的。”
他以后再也不会提起这事了。
无论内心多酸多苦涩。
眼泪顺着李希夷的指缝流出。
可见她掉了多少泪。
她躲在星野的怀中,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到底最终不好意思,摆起了长辈的谱,“是姐姐失态了。”
星野抿紧唇角,摇摇头,“不怪姐姐。”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不应当将对他的期盼,强加于我。”
仍是说被当成替身这事儿。
李希夷红着眼看他。
他的态度是很温和的。
好像并不是他在被养成。
而是他在养成名为李希夷的一个朋友。平等的。温和的。包容的。
但坚定又充满边界感。
也许,那里面还掺杂了一丝微妙的嫉妒。
对“池星野”的嫉妒。
小孩子因自尊心而刻意去忽略。
努力表现得公平公正。
李希夷有点意外,但内心并不受伤。
老实说,她喜欢星野这样。
前生皆可抛,过去的已然过去。未来过得如何、想怎么过,全靠自己去书写。
想通后,李希夷释然起身,踮脚摸了摸他的头。
“你活成你喜欢的样子就好了。”
她自己也是。
他们都是的。
清风拂面,紫薇花飘落在他们的肩头,仲夏进入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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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日至。
李希夷和陈留有尽、钩吾山最后一次确认行动的细节。
得道者天助。
原本她还担心池界春夫妇未必会上当。
可最新的斥候探报传回来,端木泠的“不死人”到了极限,身体在不断地腐败、自愈中。
这推逼着池界春,去塑造天人之体。
在池界春有所动向、离开地魔陵的那日,三方皆已出动。
陈留有尽率众前去拦截智囊许年华,一发入冥其他人助阵。守住四个出口,不让魔兽再流窜到地面上来。
魔兽群中,那四成忠于解折的魔兽,也开始划水的划水、逃命的逃命、劝队友的劝队友。
而在解折的劝说下,解兰舟也选择帮助他们。
池青道死前的布置起了效用。
而他们安排了数日的法阵,精心准备许久的倒转之阵,将魔兽困在了地下。
方便仙山在地面进行厮杀。而不被魔兽所扰。
形势一片大好。
而李希夷不敢耽搁,她不会小觑敌人。
须知当下的利好,是建立在池界春未知事态、而许年华被绊住的前提下的。
若是夫妇二人会合,反将一军,是大有可能的。
李希夷、解折遂打点行装,去往九境的望星台,阻拦池界春。
她已提早用千秋宝鉴看过,池界春去的是九境的望星台。
九、五两境居住最多的就是人族。他们的信仰之力最为阜盛、强劲、持久。
且真诚。
加之天象利好,池界春选择九境来借取星辰之力,也算顺势而为。
李希夷打算以傀儡身先往,而解折保护好“林皎”的身体,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不能作为战斗的主力,一来他重伤虚弱难愈,二来还要分心关照地魔陵那四成的魔兽,随时指挥它们搞事情,实乃分.身乏术。
临行前,星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早早儿地跑到城主府结界前。
一把拉住了李希夷的手。
星野见解折也在旁边,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也牵住了解折的手。
“姐姐,你和阿折哥哥都要平安归来。”
长大的青年,还不习惯改换称呼。
他用力地握了握二人的双手,旋即松开了。
“我在家做你们爱吃的菜,等你们。”
这一战生死未卜。
李希夷上前一步,单手揽住星野的后颈,将他压到自己跟前。
青年闹了个大红脸。
只觉额头微微湿润。
一阵冷沉的香气萦绕在他周身,令他贪恋又目眩神迷。
直到那香气远了几分,星野仍沉浸在那额吻的余韵中,立在原地,有些呆了。
连她何时解下的发带,他都未曾察觉。
她将她常用的红色发带解下来,系在青年的手腕处,打了个蝴蝶结。
“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