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兰舟一下把人抵在墙上,碎发间,那灰色的金属耳环晃动,呼吸沉重又缓慢,像是极力忍耐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李希夷背抵在墙上,看见高处的光源落下来,打在解兰舟的背上,他的脸半明半暗,没有表情的脸上失却了往日温柔,眼睛里像是不小心翻倒的紫色彩墨,酝酿着两片积累风暴的阴云。
他的不安脆弱、温柔脆弱终于到了极限,再也压不住不安全感滋生的暴戾。
“你知不知道她对你做了什么?”解兰舟颤声质问,“她给你下了魔毒,要是我……要是我……”
要是他早回来一会就好了。他又来迟了。又一次。
他话尾陷入某种自我悔恨,又掺杂着对自我的毁灭欲。
李希夷仰头,天真又奇怪地望着他,她抬起自己的双臂,“可这是傀儡身呀。不会有事的。”
“魔毒苦喉。”解兰舟痛苦地睁开眼,“但凡动七情六欲,觉喉苦,直至烧五脏。”
李希夷微微睁大了眼睛,怪不得她觉得那里的茶特别苦。
不过还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动七情六欲的次数,越来越少。
不过,少女为了哄骗对方,故意干呕了两声,“好了好了,吐掉了,我真没事。”
这种哄小孩子的敷衍,落在解兰舟的眼中,清晰分明。
解兰舟的眼神闪烁,心中自嘲,又觉悲苦,一时眼眸酸涩,轻声说:“你……你根本就是想着要离开我。”
李希夷怔住,眼神下移,咬了咬下唇。
她的确如此想。
这回被命主找上门,生也好死也罢,她并不在意这具傀儡的寿命能维持到几何。
解兰舟轻轻笑出声,说出她的想法,“大不了被杀了,丢弃这傀儡,回到另一个身体里。”
“微微,你根本没想过要带上我。”
李希夷心虚地舔了舔唇,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安抚地摩挲他的脸,“你是魔婴,再怎么,又不能跟着我跑了?”
“为什么不可以?”
“啊?”李希夷猝然望进他眼睛,看见他坚决的眼神,因过度震惊而有些傻愣,“可以吗?”
解兰舟的眼帘搭下,“可以。”
只要能和微微在一起,地魔陵没什么不可以舍弃的。
李希夷疑心他在哄自己,可见他情状不似在开玩笑,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作何语。
解兰舟未免也太疯了一点。
这么大基业,这么多下属,这么多同族,说不要就不要?
李希夷低头,近来第一次感到迷茫,不知如何下手。沉默良久,她道:“我会配合你,积极解毒,不让你担心,好吗?”
解兰舟深吸口气,“我去找阿泠拿解药。”
哪有什么解药?苦喉的解药,就是死或者断情。
无论哪一种,是把解兰舟架在火上烤。
解兰舟去找“端木泠”,其实是去谈条件。苦喉虽然不可解,但却有秘法可以缓解痛苦,使得中毒者免受折磨。
命主的写命簿,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看解兰舟压抑着悲怒离去,李希夷心头微起一丝愧疚的波澜,很快消弭不见。
将才相见,“端木泠”待客周到,顺带做手脚,明显是鸿门宴。李希夷对此心知肚明,只是装作不知,看她要有什么手段,没想到还是下毒无辜者威胁解兰舟这套。
不过,李希夷对此漠然视之,并未阻止解兰舟前去问责命主
说到底,她和解兰舟之间……毫无信任可言。
仙魔两道,终究互不相容。她乐得见地魔陵两大领袖离心,这对镇压魔兽的战局是有利的。
另一头。
“端木泠”见解兰舟来势汹汹,未及他动手,命主先发制人道:“我还对她下了见倾心,她反应不大。”
魔毒见倾心,心有所爱则痛至五脏六腑。
而李希夷反应不大,说明她未曾对人真正动过心。
解兰舟明白,这是“端木泠”特意诛他的心。
“没关系,她不爱我,也不爱别人。”
“端木泠”嗤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不知在笑解兰舟执迷不悟,还是笑这些小情小爱,于大业无益。
“你放心,我会尽力满足她的要求。不会伤害她。”“端木泠”淡淡道,“我还会帮你一起找她现今的本体。”
这算是“端木泠”示好的补偿。
她又道,“除此之外,我能力范围内,可以实现她一个愿望。”
命主如此伏低做小,解兰舟发作不得。
他有求于人,“你每日要用命簿,缓解苦喉对她的折磨。”
“端木泠”诧异地挑挑眉,轻笑,“连一具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