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脸,为什么会是两种迥异的性子?
“星野,我从来没有见你说过这么多话。”
池星野更加不好意思了,垂首恭敬道:“拜托了。山主。我会努力早日回来的。”
“好。”
不久,池青道又要出仙山。他这次是发现了类似天杀剑的名剑残片,想取来强化自己的本命剑。
毫无意外,他没有把未婚妻、李希夷中的任何一人放在心上,他连亲弟弟都不太在乎,他只是随口告知了裴阮宁,麻烦她照拂好李希夷。
裴阮宁那是多聪明可人的精怪啊,转头就把这烫手山芋丢到蜃楼宗来了。
照拂李希夷?
她若鞍前马后照顾好了,那是给情敌端茶倒水,气死自己还给情敌铺路;她若照顾人有丝毫差池,那锅就是她第一个背。
当然是不沾手、不过问最好。
免得沾了一身腥。
她不需要去针对或帮扶情敌,只要不管就好了。
她是裴计带大的,童年时候,裴阮宁正赶上母亲死了、空蝉苑一步步势衰的时候。她早已知道自己这靠道侣上位的父亲无用,也亲身见识了这渺渺仙山内的拜高踩低。
池青道、池星野都不在。
没有了可借的势,一个将死的凡人,在钩吾山的结局,是注定的。
裴阮宁思量停当,面上含笑道:“拜托山主了。”
楼望月哭笑不得,她看起来像是什么很好信任的大姐姐吗?
“好。”
所谓的照拂,自然是没有下文的。
都来拜托她,她是什么烂好人吗?楼望月直接阳奉阴违。
她顶多是让郭葵留心,不要让人搞死了李希夷,至于其他的,她不会多管的。
梦中的楼望月,从没有直接伤害过李希夷。
她只是不断拨动一条河流内的石块,每次拨一块,来激化矛盾。直到整条河流的走向改变了。矛盾累积到无可挽回。
楼望月并不内疚。毁掉无情剑道,是她本来就要做的事。从师妹死去的那天起。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毁掉,哪怕她死了,下辈子她也会继续去毁。
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如果池家双子真保护好李希夷了,做得面面俱到,她又怎么会有机会?
命运之手有自己的安排,李希夷得到了魔婴的青眼,被视作棋子。
但后来魔兽围山,魔婴索要李希夷,仙门竟自以为是要杀她。
局面超出了楼望月的掌控。她想护住这个孩子而不能,甚至被人下毒,骨梗入腹,腹大异常。
楼望月微弱的怜悯心,让她给了这孩子一颗遮掩气息的药。帮助她多拖延十二个时辰。
遥望着李希夷纤瘦的蝴蝶般跑走的背影,楼望月也对自己下手了。
池家兄弟若回来,她就该“死”去隐到幕后做手脚了。以池青道的脑子,早晚会发现到她和魔道勾结的小动作。
……
楼望月不知那些梦是真是假。
这夜,她骤然清醒,胸口不再疼痛,身体不再各处冒虚汗,就连四肢都有了气力。
她意识到,这是回光返照。
竹楼外,万籁俱寂,皎洁月光如水洒满了阶梯平台。
楼望月披衣而起,走出房门,凭栏远眺。
温暖的风拂面。
连日来反反复复冒虚汗,她的头发总是湿不湿干不干的,额际被风一吹,沁凉沁凉的。
楼望月调整了自己的位置,直到视线正对某座山头。
这是正好看到“春山”的位置。她蜃楼宗创立之日起,就要日日夜夜看着池界春的山头,春夏秋冬,草木枯荣一载一春,正如她们初遇。
楼望月仰望天上月,平视春山巅,感到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她抚了抚鬓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师妹,你的无情道,快断承了,你是否死不瞑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