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美人进了解折的实验洞,竟好半晌都没出来。
这八卦在洞穴之内迅速传开,连在洞里采毒蘑菇的魔修都知道了。
实验洞内,魔兽乌鸦 、硕鼠、棕兔探头探脑,躲在各个角落偷看。
魔主正坐在解剖的石台上,双手交叉放在鼻前,看着那美人。
解折看了有好一会,看得美人生惧,解折才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家住哪儿?”
“回……回魔主,奴家叫风荷。家住……”
风荷战战兢兢答了,发现魔主并不想将她开膛剖腹,只是问她的家长里短,于是放心多了,说话的口条也顺多了。
解折默默地听着,偶或点头应上一句。他面容清冷又精致,远观竟不似邪魔,倒有几分神性。只是他坐在血淋淋的石台上,身后地魔陵用于照明的灯也是死去的兽油炼制,空气中飘散着脂肪的黏腻甜香,几乎让风荷晕眩。
洞穴的天窗落下网状的阴影,挂在石壁上的兽类头骨大得可怕,但紫色的骨头剔得干干净净。
解折安然地坐在那里,仿佛误入了邪魔之地的道子。非他所愿。
风荷不免为他的风姿所折服,心中动了点绮丽的情思。
这魔主,看去只是个好相与的美少年,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
只是他的人实在无趣了些。问她的都是老掉牙的鸡零狗碎事,完全不懂如何逗女子开怀。
风荷正想着,听见洞穴门口锁阵砰的一声响,有一少女闯入,身旁还跟了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像是她的奴仆。
待少女走近了,风荷才发现,细如蛛网的红线,粘附在男子的各大穴位,而红线的另一端,连接在少女的五指上。
那不是奴仆,那是她的傀儡。
风荷慌忙见礼,“傀儡师大人。”
成柔来势汹汹,破开锁阵,斜眼时面上犹带戾气,她看清风荷的样子,自己倒一愣。
风荷半蹲久了,额头冒汗,“傀儡师大人。”
连声音都这样软。
成柔心里一痛,面色如常,“出去吧。”
风荷没想到她一来就赶人,扭头看了眼解折,魔主还没发话呢。
成柔看出风荷暗藏的心思,笑道:“这人不值得。你另寻前程。”
风荷听了吃惊。被送来示好魔主之前,她就听说傀儡师深得魔主信任,常陪伴其左右,魔主对傀儡师的信重,非其他魔修可比拟的。
即便如此,傀儡师也可以这样当着面骂魔主的吗?
“你信不信,他根本不在意你。”成柔继续说,“你今日出去了,死活好坏,他都没兴趣管。”
风荷又觑眼看解折。
解折没反应。
风荷见好就收,忙退出洞外去。
成柔瞥见风荷的背影。
不禁回忆起风荷方才说话的样子。
她柔柔弱弱,说话也不敢高声,音色听着就温柔,叫人忍不住跟着心软。
那副天真的姿态。弱柳扶风,让人不自觉想到,世间残酷之事皆与她无关。
她只需安心当小孩。
成柔长长呼出一口气。
“难为他们,找得到这么像阿姐的。”连她都不禁有些恍惚了。
时至今日,她依然不相信,阿姐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阿姐消失那年,解折来玄机门接她回去,连同照顾她的那名魔修,一同归入地魔陵。
他有了保护人的地盘、手下,还有了无可匹敌的利器魔兽,但他渴望保护的人,早已不在身边。
地魔陵魔修海海,但没有人敢问,那个名为“微微”的姑娘去了哪儿。
可成柔敢。
“你弄丢了阿姐。”
“告诉我,她究竟去哪儿了。”
解折总是不回答。
他们找了好几年,不惜派出魔修、魔兽沿途见义勇为拔刀相助,都没有找到半点阿姐的踪迹。
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花了更长的时间接受这一点后,成柔知道,她和解折都变了。
解折伪装自己是个正常的、企图获得世俗认可的青少年。
那是世俗安排给他的身份。
而成柔成了难缠的魔修傀儡师,应付过大大小小的战役。
有时,成柔也会划开新作的傀儡,向发呆的解折展示傀儡的内部。
内部中空。
除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那是傀儡丝线扎出来的,几不可察。
成柔自豪地展示着傀儡空无一物的内部,冲解折道:“解折,你和他们一样了。”
解折扫视傀儡内部,良久,“你也一样。”
成柔的挖苦便进行不下去了。
他们俩越来越强,内心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