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成柔日上三竿时才醒来,但成柔蓬头垢面、眼睛粘涩,像是完全没睡过。
更兼她梦洁阿姐为解折挡刀,急哭了,面上犹有泪痕。
李希夷早醒了,见状问:“没睡好?”
成柔一把抱住她的腰。
“我……我梦见阿姐……”
小孩子很敏感,会感知捕捉到大人不愿意承认的事。但早早知事的成柔知道,有些话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的。
只要一点火星子,就会毁掉他们三人岌岌可危的平衡关系。
成柔忍着噩梦的余惧,最后什么都没说。
李希夷拍拍她的脑袋,“来癸水是容易累的,这几天我们在天音城住几天,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出发。”
临近天阴城,趁着城外林中人迹罕至,解折又教了成柔几招。
在他的指点下,三年前成柔就已经筑基,平日她就会点小术法,权作应急防身用。而这回解折教她的法术,攻击性极强,显然是认真教的。
成柔上手极快,学完了,解折又教她防御的、逃跑的,成柔都不挑,每样都认真学,而后在树林里施展。
解折懒洋洋靠在树上,看成柔施展。
李希夷走过去道:“她身上不爽利,何妨让她歇几天再练?”
“总要学的。”解折道,“要跟着我们,她就得有……保护你的能力。”
他已将话说得很委婉。按他的本意,让成柔做李希夷的挡箭牌都行。
“随你。”李希夷不再多管闲事。
成柔将基本的一套术法使得有模有样后,总跳到李希夷跟前来,兴奋地边展示边说:“阿姐,以后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李希夷笑弯眼,摸摸她的头,“多谢呀。”
这么说只是照顾小孩子的自尊心,李希夷才不会把这么沉重的任务,压到一个小孩子身上。
她会保护自己的。虽然她摆烂这么些年,但是日日都有复习从前学过的心法,令牌更是精心保养。有时她会借助印灵的帮助,进入识海,打开那些竹简,研读复杂的衍阵、令牌复制来的术法,闲着无聊时,她还会自创一些衍阵。
因而这些年她的长进,比从前只多不少。
只是成柔和解折当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罢了。
进了天音城后,李希夷张罗着帮成柔置办几身新衣裳和头面。
两个人一起坐在镜前试妆,互相为对方比钗环,有时试到丑得出奇的红配绿珠翠,彼此笑到捂肚子,这半晌实在过得开心。
她们俩玩得正开心的时候,解折出去了一趟又回来,手里捧出个璎珞来,给了成柔,“送你,防身用。”
成柔有些吃惊,她试了试,戴在脖子上,不紧不松,大小刚刚好。再摘下来摸摸做工、观察细节,无一不精巧。这风格她熟悉,很像平日里解折为阿姐亲手制作的簪环。
“你打的?”成柔不禁问。
“我打的。”
李希夷眼睛都亮了,抱了抱解折,“阿折真细心。你可真好。”
解折的表情别扭了一下。
成柔戴上璎珞后,在镜前转了两下身子,露出真切的笑意,“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
他们三人永远这样幸福。
闻言,李希夷、解折的表情都滞了一滞。
置办完衣裳、头面,解折那边的储物空间里也补齐了他们旅居的必备品。
李希夷在下榻处帮着清点了一遍,“暂时没什么要添置的了。”
成柔在隔间里看书习字,他们特意请了书生来,时不时教导她。
房中只有解折、李希夷二人。李希夷不免姿态放松许多。她趴在藤条席上,以手肘撑着下巴,小腿交叉悬着,正在翻一本新买的十三境八卦书。这是她了解十三境最新变化的来源。
虽然野史没有正史那么靠谱就是了。
她听得身旁案几有沙沙的响声,抬头一望,案几上摆了一排的人偶胚胎模型,大约一手掌高。材质有木头的、陶瓷的、红土的、琉璃的、面泥的,不一而足。姿态举止也各不相同。
而解折坐在案几前,和了面,揪下几个面团子在用刀片刮出形态,再用彩笔点绘上色。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个人偶。
李希夷奇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傀儡。”解折在天音城买了纸,默默取出,在纸上写着什么。
李希夷凑近一看,该死的熟悉。虽然有所不同,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部分的心法、诀式,不是分傀术还能是什么?
解折这么早就研究出傀儡术了?
李希夷假作不知,问:“你研究这个多久了?”
“一天。”解折稍作修改,基本是一气呵成就写出了一部心法。
“一天?!”李希夷惊得坐起来,“你一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