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境处处有尊主的爪牙。
可尊主的本事深不可测,寿命更是无从猜测。那人培养这么多的孩子,设计了不同的剧本剧情,到底为了什么。或许妹妹猜得没错。尊主在赌,赌这些人生被设计好的“原住民”里,会出现一个变异的npc,会产生系统,会有外来人穿进这个身体,执行系统的任务。
因为尊主就曾经是这么个“穿越者”。
但尊主杀了自己的系统。
多年,尊主又想要创造一个“系统”。
“可能,尊主想回家。”妹妹那样说过。
而妹妹作为叛乱的“主谋”,被抽取三魂七魄,灵魂重新被植入了新的身体——一具灵根难以修炼的婴儿身体,就连记忆也被抹除。
凄夜寒得到的最后的关于妹妹的消息,便是尊主想把襁褓中的妹妹丢进魔渊,来刺激妹妹产生“系统”。
尊主失败了。
祝融氏之墟边,有人救走了妹妹。从此妹妹不知所踪。
刺客鸦柒的脚步,无声地停住。
他停在了一棵残树旁,仰头望去。
这是一棵只剩下一半的树,崎岖的树干、树枝,斜斜伸向天空。但房间里没有天空,只有封死的八卦藻井,阻挡所有来自外界的阳光与雨露。
即便如此,这棵被砍伐过、被烧灼过的残树,伤口处仍生出来细小的、团簇在一起的白色小花。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花朵现出淡青色,与病枝上的绿叶相映成趣。
凄夜寒伸出手,抚摸树上的小花,而后抚摸树旁早已腐朽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凄夜寒痛苦地闭上眼,神色渐渐浮现出怀念。手指拂过粗糙的木牌时,那木牌上曾经镌刻过的字迹,在凄夜寒的脑海中一一还原。
【凄夜桐】
这是妹妹曾住过的“家”。
作为惩罚和警示,尊主毁了这棵树。并保留至今。
当年妹妹带他们出逃之前,在这里……封存了属于“凄夜桐”的十三年记忆。
凄夜桐曾气喘吁吁,嘱托于他,“如果……如果我能活下来,有一天能回到这里。我想……这些记忆,不该被忘记。”
这是凄夜寒的秘密。是他忍辱负重至今的寄托。
找到妹妹。
把记忆还给妹妹,让妹妹归来。
尊主知道吗?
或许是知道的。那个女人,只是喜欢观看他们这些蝼蚁的表演。
“是……是你吗?”凄夜寒佝偻着身体跪下俩,无力地依靠着残树。
会是你吗?
李希夷。
她和妹妹生得很像,同被尊主抱走的婴儿一样,她耳下也有一颗小痣。
凄夜寒调查过,李希夷是孤儿,住在极北草原,那里离魔渊也很近。
会是吗?
答案近在眼前,但凄夜寒感到齿冷。
机会只有一次,为了保护不淹城的秘密,梅花鸦每年派来的人都不一样。他今年来一次,等轮换又要等十二年。
到底是不是,他得把她引进来。会是吗?
斜着的被砍伐的树木,不再长高,却依然生绿叶生小花,一捧小花,落在凄夜寒肩头。惊醒了他。
凄夜寒再次看向这棵树。
属于妹妹的记忆,都留在其中。
“哥哥会守护我的吧。”
凄夜寒仿佛又听见妹妹在耳边问他。
何其可笑。他们缘分开始的契机,也起源于尊主随意的安排……就那样指定他们的剧本——为兄妹。哪怕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守护彼此的羁绊,从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起,就再也无法斩断。
凄夜寒的眼神慢慢发冷,转为坚定,他站起身,向晓兰焰和李希夷都发送了传讯。
【来吧,来找我。】
*
李希夷牵着晓兰焰的手,顺着凄夜寒的指引,一步步深入东堡。
晓兰焰护在她侧前方。明明东西堡构造相似,只是行进方向不同,可晓兰焰不安的直觉,反复在提醒他,此行有危险。
“要不……咱们还是出去等他?”晓兰焰提议。
李希夷自顾自往前走,“诶?来都来了。”
晓兰焰无法儿,只得跟着她。
尽头的房间,门开着,不淹城的秘密就那样敞开着。
晓兰焰适时地拽住了李希夷,“别进去。”
李希夷听劝地站住。
但她不就山,山来找她。晓兰焰给凄夜寒发了传讯,凄夜寒无声走出来时,姿态有一点可笑。
他抱着一块快要烂掉的木牌。
而他的神情和眼神……
怎么说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