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星野呢喃“新婚夜,她告诉我……”的字眼,不住地轻微摇头,眼神都无法聚焦,但他及时控制住自己,没有吐露李希夷主动坦白的秘密。
若是兄长知道了,李希夷便是死后也不得安宁。
“我委托了旁人照料她。她与魔婴勾结,死有余辜。”池青道看着弟弟再次出现的怒容,他对弟弟冷笑,“魔兽倾巢而出,祝融氏之墟大开,你还在想这些男女情爱?”
“还要再死多少人,才够你清醒?”
“与我无关。”池星野说。没有小道医的世界,生死荣衰,他不在意。
仿佛是双子的心灵感应,池青道能猜到弟弟在想什么。
“池星野,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失去了主人、生无可恋、没有方向的狗。”
池星野面无表情,握紧拳头,重新恢复攻击的姿态。
这是要再以身攻击亲哥哥。
池青道忙道:“这是她珍惜的世界,你也弃置不顾?”
狡猾的狐狸,戳中了弟弟内心最在乎的事。
池星野被迫收起拳头,只用一双含着水光的眼,固执地盯着自己的阿兄,恨意满满。
池青道失落,“小野,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一向是最听话的。”
“我才想问,兄长,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池星野冷漠转身,“你是第二个娘亲。”
池青道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只有血缘最亲最密不可分的同胞兄弟,最知道怎么戳对方的肺管子。
……
兄弟二人从池青道的隐界中出来,各自负伤。
池星野四肢骨头戳出皮肤表面,他面不改色,徒手折断一截又一截断骨。他像木偶,四肢扭曲,而骨肉再生,再迅速恢复正常。显然,他修习了强大的炼体之术。
池青道半张脸都扁了,真气在不断修复伤口。
春山之巅,郁雾一镰刀拍飞三个血修,“哦豁。毁容了。兄弟内斗了。”
“啧啧,断骨再生,看着就痛。”
他颇为遗憾地摸摸下巴,感叹道:“阿泠不来真是错过了。”
红日的前方,池青道踏在血色里,钩吾山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都围簇着池青道,讲述内情。
“灵均啊,你可算回来了。”
“那贱妇不甘平庸,有心生事。正是她在仙山勾结魔婴,与魔婴里应外合,私下把暖剑赠给了魔婴,帮助魔婴打开魔渊成事。”
“魔婴杀上仙山,第一样就索要那贱妇。”
个中原由,其实池青道回来之前,就在传讯中看过一遍。
文字和声音讲述不同。真人讲述更细节、更详实、更生动。
他还是觉得不真实,世界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连声音也失真。
“灵均,灵均你在听吗?”
空蝉苑主唤醒了走神的池青道。裴计体贴心地将留影石打开,展示景象给池青道看。
留影石放出的画面,正是李希夷跪在山巅上的时候。
池青道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心脏一紧。
眼睛都被刺痛了,池青道撇开眼,余光却看见那身影横挥银剑、血液飞溅的场面。四周无数人围观、审视。
裴计站得离池青道最近,心下忐忑,莫不是池青道看出了什么?
不应该呀。留影石的影像,他和其他几家宗主一起检查过,只截取了李希夷认罪和自刎的片段,明明天衣无缝。
为什么池青道的脸色这么难看?简直是整个人都压抑着杀戮欲?
裴计汗如雨下,池青道还没说什么,裴计就有些脚软,险些当场坦白了。
裴阮宁见状,将父亲朝身旁一挤,亲近池青道,“灵均,我抚箜篌替你疗伤,你脸上这是岩浆火灼伤,时时刻刻烧灼,忍痛也是难捱……”
池青道目不斜视路过她,“不用。”
大约语气太生硬了,他御剑停住,回头补了一句,“谢你好意。”
“你和星野,起龃龉了吗。”裴阮宁体贴地问,“大敌当前,有什么矛盾,往后捎一捎才是。”
池青道从善如流,“你总是这样识大体。”
裴阮宁眼睫颤了颤,她喜欢这个男人,但比起这个人,她更喜欢他背后的权力。
池青道汇集仙山战力,排布着各宗防范魔兽的方向,还有结阵打围的策略。他一回来,仙门众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那见了魔兽潮兵败如山倒的畏惧情绪,也淡了下去。
先前,因山主突然死了,钩吾山群龙无首,各怀心思的宗主们,推出一个凡人姑娘出去平息魔婴的愤怒,确实是慌了。再者,他们之中不少人眼馋山主的位置,眼看魔兽来势汹汹,抵御魔兽都不肯真地出大力,而是保存着自己宗门的有生力量。宁肯兴师动众启用钩吾山的护山大阵,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