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从困意中惊醒。她一下子站起身。
【你别出来啊,当心被男主灭了!】
还好,印灵没再出来。
池青道若有所感地朝她望了一眼,只接收到李希夷傻子一般的笑容。
池青道别过眼。
果然赶不走,一见他就笑。还是那样不记仇的性子。
李希夷眼见混过去了,暗自松了口气。她脸都笑酸了。她暗暗揉揉脸,打量周围情况,才发现那群易无忧带来的帝燕城人马后,出现了车驾。宝马香车,不见车中坐着谁。她发觉自己犯困那阵,听见的就是这车驾之声。
马车两旁,童女随侍在侧。
李希夷惊疑,莫非车内是……帝燕城主亲至?
易无忧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迅速从莲花变回人身,双手放在腹前,规规矩矩,连他这样从容的人,都有点局促了。
倒是池青道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总是这样的。
李希夷有时觉得他冷漠起来,和泥塑的漂亮人偶没区别。接受众人景仰,而谁也无法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怪无趣的。
李希夷时不时觑看那俩马车,易无忧注意到,对她低语,“别看了,当心招灾。”
李希夷收回目光,“奇怪。据说城主是很厉害的长寿修士,如何出门不坐飞舟?”只作这凡世的帝王做派?
“这你就不懂了。”易无忧对她传音,“无敌就是寂寞的。城主拥有太多,你说的那些排场,城主早已玩腻了。”
李希夷恍然大悟,“懂了,浮华散尽回归本心了。”
不过,易无忧很正经地跟她讲八卦……李希夷一抬头,方觉他们俩鬼鬼祟祟,虽用传音不怕旁人听到,但是他们自己心虚,传音便两颗脑袋挤在一处,倒像说什么悄悄话。
易无忧心无旁骛,还偏过头来,也看着她,眨巴眨巴眼。
两人同时分开,各自清了清嗓子。都整肃了衣衫,神情庄重。
李希夷顿觉两道冷冷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待她去寻,池青道又移开了目光。
池青道假装淡然,心里翻江倒海地酸胀。
他们才见几面,就要好成这样?脑袋贴脑袋说悄悄话?两个人一高一矮,抬头低头就能额头碰下巴,正正好是吧。
池青道知道这不正常。但他控制不住。
强行压抑的魔气,只是被他掩藏,但魔气一直在悄然滋长。
魔气影响着他的一言一行。
气氛有些压抑时,有童女从车前走来,替城主传话。
“城主有令,童女队全权配合诸位,诛灭魔兽。”童女分明是提到他们三人,但不知为何,她说话时,黑漆漆的眼珠子却在李希夷身上打转儿。
好像池、易两人只是顺带,童女在意的只有李希夷一人。
李希夷笑哈哈。
勿cue,谢谢。
童女传讯后,回到车马队伍中,城主本人并未前来,李希夷有几分好奇,亦未曾窥得城主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区区一个经门魔,就惊动了帝燕城主亲自出马,十三境的确是闻魔兽色变。
也是怕魔兽作乱,李希夷没等多久。他们稍作整肃,池青道掐诀,感知到经门魔在地下暗道中的窜逃停止,他就直奔其落脚点而去。
李希夷匆忙蹭剑。
她占得几分便宜,与池青道最早抵达,而帝燕城修士队、城主车驾与童女队,落在了后面。
入目一片诡异象。
此处是一处荒芜村庄,全村之人都出了屋子,齐齐跪拜一人——经门魔附身的小为。
“小为”尚在愚弄村人,她化身卦师,巧舌如簧,动摇人心,“你们会如此贫穷,如此痛苦,人生无望,皆隐隐前世罪孽深重。但不要害怕,有我主之荣光,我主不计前嫌,能引你们成仙得道,福寿永昌!”
一团烈火在“小为”手心燃起,火光照亮在村长脸上,他褶皱密布的老脸上,表情痴迷敬畏,却虔诚而含泪。
“孽畜。休再蛊惑人心!”池青道提剑斩去。
剑势凛冽不可阻挡。
“小为”一惊,完全没料到这剑修如何会追来,但想起同类火门魔死于此人一剑,又畏怖又怨恨,她猝然抬手,一阵魔气将一妇人推向身前,那年轻妇人怀抱孩子,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充作了经门魔的挡箭牌。
妇人怀中的孩子,“哇”地一声大哭。
池青道脸色微变,曲手肘收剑,但眼见得覆水难收。
“千百度!”
斜刺里飞来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内部,交错的阵法开始变幻,竟生生延迟了时间一瞬,池青道反应极快,偏移剑尖。
一剑斩落,巨响滔天,半爿脆弱的木屋全部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