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旁,村人安然无恙。
李希夷飞身夺下令牌,挂回腰侧,捏了把汗道:“赶上了。”
她刚说完,就见村民双眼都被眼珠占据,漆黑一片,行动僵硬,如行尸走肉。
经门魔短时间就对全村进行了洗脑,加以操纵。
池青道:“怎么?想挟持凡人,保你那条命?”
李希夷暗道棘手,刀剑无眼,经门魔挟持这么多人质,是想拿住他们的手脚。
一时僵持。
“小为”冷笑一声。
池青道一把将李希夷带到身后,万千剑光,排列于身前,谨防魔兽发难。
不料“小为”挑眉一笑,只见村人齐齐站起身,齐声高喊。
“仙人——”
而后是整齐划一的噗嗤声,村人以手为器,插入自己胸腔,捧出一口尚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跳动着。节律如常。
热血迸出,飞溅在他们手指尖。村人的脸,因失血而迅速惨白。
李希夷呼道:“停手!”
村人不为所动,以超出本能的力气,捏爆了自己的心脏。
那声音也整齐。
李希夷的世界仿佛变成黑白色,只看得到一个个黑色的纸片人影倒下。
一村子人,眨眼之间,心甘情愿自尽。
“小为”大笑出声,兴奋无比,仰首之间,烈火冲天而起,将这些凡人的尸身焚烧殆尽。与之同时,“小为”身上魔气迅速滋长,魔纹爬满了她小小的一张脸。
李希夷目睹全程,只觉残忍无比。
一股抑郁之气,盘桓在胸腔,令她喘息都困难。
“凡人,就不配活吗?”
经门魔兽笑她天真,“这世道,难道不是人吃人?我吃人又如何?只因我是魔兽,非你族类,就要受到差异对待吗?”
生拆人架子来吃,在各类魔兽中是稀松平常的事。
池青道似乎早有预料,眉眼未动,而低声告知李希夷,“魔兽的成长,是靠人命堆起来的。”
因此人人得而诛之。
李希夷听了,垂首,眼睫濡湿,嘴角却提着倔强的弧度。
“只因为魔兽吗?”
池青道一愣,没预料她这句反问。
李希夷问出口后,反倒生了勇气,不在敬惧所谓的男主光环。她直抒胸臆,“这些凡人,如果懂得一二术法,起码能有个逃命的机会吧?”
池青道一噎,他体会到李希夷的言外之意,冷酷道:“凡人灵根繁杂,并不能入修行之道。”
“不修,又怎知他们修不得?”李希夷倔强回望,“是修不得,还是有人不愿意他们修?”
经门魔噎听得呆了,哈哈大笑,“你这可是善心娘娘下凡间了,这些修士精打细算,霸占着天材地宝,如何会肯让凡人修仙?天地灵气,用一分少一分,凡人多如牛毛,哪有资格分一杯羹?泱泱人世里,百年能出一个修士,都是走大运了。”
果然如此么。
李希夷眼帘搭下。不是凡人修不得,而是没有通道上升,没有机会改变命运。
十三境修士,将修行资源把控在自己手中。
连仙门之首的钩吾山,都要在山下设阵法,抽取镇压其中的邪修之力,加以转化,反哺钩吾仙山的灵气,可见修士多怕灵气不足。
哪怕他们已经拥有灵气充沛、修行无忧,哪怕他们已有数不清的灵气可用如泥沙,却还不肯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甚至要以凡人之命,来助自己修行。
真是熟悉啊。
“既然如此,为何不广开修行之门?”李希夷状若愚笨,“凡人人人皆可修,魔兽再多,多不过凡人人山人海。魔兽之危困,自然迎刃而解。”
她说完,感觉周身一静,而后是嘈杂议论。
李希夷猝然回头,发现帝燕城的人已姗姗来迟。她那番“离经叛道”的话,俱被这些修士听了去。
广开修行之门,势必瓜分走现今修士的既得利益,她有此话,显见得树敌无数。
她的脸色白了下去。
只见童女队中,为首的童女身旁,有一男子,气度风流,手执十二叠黑折扇,此时,他紧紧盯着李希夷,全然失却了平素的玩世不恭,眼里竟漏出点无措来。渐渐地,他望着李希夷的眼神越来越热切,眼底像是燎起了无边的火。
是陈留有尽。
广开修行之门,众生平等。
也是他的理想。
他为帝燕城主做事,就是因为城主有这样的实力,有实现这一理想的可能。
但城主总不起这样的心思。
如今,反而是……反而是这样一个不满双十的女修士,与他志同道合!
李希夷认出他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她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