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悔二字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骑虎难下。父皇那头也不允准。宛平当初见.色起意,真接触了,发现高岭之花不是谁都摘得的。
光池青道那股冷意,就能叫人望而生畏。
遑论池青道教导严苛,宛平别说起遐思了,晚上做噩梦都在被逼练剑。
梦里梦外,池青道都不讲情面,软硬不吃,宛平热恋铁人冷屁股,一次次寒心,早灰了心了。
李希夷安抚地捏捏宛平的手,“你别怕,夫兄就是那样的性子,时间久了,熟悉了就好了。”
宛平苦瓜脸,完全不赞同。
她偷偷给李希夷塞一包灵石,“师尊没看到。你有什么难处,联系我。”
李希夷婉拒,宛平坚持,她收下了。
而后她用凌霄雾梦镯载上退烧的路海,同往春山执事堂而去。
春序唤和鸣来,“女娘那边的安置,你多帮衬。”
和鸣离去后,春序转回别苑内苑来。
主屋里,原本的东西都被清出来,堆在地上不像样子。还是宛平怒斥禁卫,他们才一样样收进储物袋里。
春序到的时候,
池青道在主屋门口的廊椅上呆坐着,阳光落下来,覆盖到他的脖颈,脉搏在苍白的肌肤下,规律地跳动。
春序感觉他很淡,但与从前那种冷淡不同,
他游离在外,仿佛第三者在看别人的故事。
池青道听出她的脚步声,问:“走了?”
“是。”
池青道瞥了眼空荡荡的偏屋,缓缓说:“她行李很少。”
他帮她购置的,她什么都没要。
或许心魔说的是对的。
哪怕她看到了他过去十年的隐秘心意,事情也无可回转了……
池青道失神地想。
“我给的,她什么都不要。”
李希夷搬家时毫无怨怼,甚至露出了求之不得的暗喜神色。她走时,只带了最基础的生活用品,还有池星野留给她的遗物芥子囊。其余,她毫无留恋,皆可抛之脑后。
真是……抛弃得很痛快的女人啊。
可她分明有恻隐之心,搬时带上了长随,连偏屋里路海练的字帖都带上,还正好被他看到——
李希夷心虚道:“夫兄,这……自家的字帖……总……”
池青道后知后觉地想,他们并不是变得生分了。
比那更可怕。
他们相见时,一方只剩下尴尬敷衍,一方淡漠无言。
缘分,没有任何可以继续下去的纽带。
断了就是断了,牵不起来。
这一刻,池青道甚至希望小野可以活过来。
有小野在,起码他们不会形同陌路,李希夷也不会……连讨厌的情绪都懒得分给他。
要是她还在生气就好了。
池青道最终什么都没说。也可能说了,但他不记得了。李希夷趁机拉着路海溜走了。
正如此刻,池青道呆呆地听春序说了许多安慰话,但记忆总是一阵阵的。
有时他听到了。
有时他恍惚,自觉心境越来越稳固了。
只是偶尔人会断片,想不起前一刻自己做了什么,为何此刻身置此处。
唯有落在身上的阳光,积蓄到出现明显的烫灼感,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跳动的那处脉搏。
温暖的、缓慢的。
春序试探道:“仙君莫担心,奴婢会尽量照拂女娘的。只是……仙君不再想想?”
“就这样吧。”池青道很平静,“夫兄弟媳,分开住,避嫌也好。”
春序眯起眼,仙君看似意已决?
这样也好。
春序知道,他之前嘱咐她去试探女娘,分明对人有意,女娘忠于已逝的小仙君,钟情弟弟,无意于哥哥,这也是没法勉强的事。感情没法子强求。
仙君歇了不.伦的心思,对大家反倒都好。
之后,春序、和鸣在旁敲侧击提起李希夷,池青道都很淡漠。
“我不想见她。不要再提她。”
和鸣摆出无奈表情,一脸“看吧,我就说,劝不了”。
春序稍稍安心。
但她的心,安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