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颊滚烫,正发高烧。
因李希夷手背很凉,他还贪凉地蹭了蹭。
“发烧了?”
李希夷缓缓抚摸他的侧脸,语气关怀而缱绻。
路海低低地“嗯”一声,在她温柔的触摸下,他的耳尖都发了红。
李希夷:“现在,伺候我。”
路海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但他观察李希夷,惊觉对方是认真的。他的心跳,又蓦地漏了一拍。
这可是大白天。
这可是……池青道出关之后的春山。
这可是门扉半掩的偏屋。只要有人从窗外经过,他们立刻就会被看到。
她可……明知他是魔。
沉默片刻,他挣扎着爬起来,勉强半坐着,薄被从他肩膀半滑落。
路海单手托住李希夷的脸,吻了上去。
李希夷只觉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面颊上。
魔婴的吻,炽热脆弱,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有意思。
李希夷轻轻回吻,啄了啄他柔软的嘴唇。
路娇娇就不行了。
李希夷笑,“真硬来啊?”
路海水光浸润的眸子里,浮现迷茫。
李希夷推开他,转身离开。
等她出去了一趟,过会儿回偏屋来时,路娇娇面朝墙睡,还在生闷气。
李希夷憋着笑,放下手中重重的水壶。
路海听见声音,好奇地半转身偷偷觑看过来,正看到李希夷从水壶中斟出一碗浅黄色的茶汤,放在唇边吹了吹。
浓郁的姜香味扑鼻而来。
“姜汤。”李希夷舀了一勺,“我不会煮别的了。”
路海那点别扭神色,完全消失,诧异过后,他微垂了眼睫,似乎又内疚又害羞。
李希夷扶他半坐靠好,一勺勺喂他喝下去。
一碗姜汤下去,路海发了一身汗,身体的温度降下去。
路海把自己的脸放在李希夷的手心里,“微微,我乖吗?”
李希夷:“乖的。”
路海:“那可以不赶我走吗?”
李希夷犹豫了。
【解兰舟好感度:88%】
【解兰舟好感度:73%】
系统播报的好感度,最高88最低73,反复横跳中。
她的答案是否善意,取决于他好感度能回涨多少。
李希夷挑了挑眉。
“谁说要赶你走了。”
【解兰舟好感度:88%】
好感度稳住了,李希夷的笑容变得真心实意。
她安抚路海睡下,“你睡一觉,起来了喊我。”
这时,门外传来喧嚷声,李希夷走出去一看,竟有一干红衣禁卫并春山执事弟子,正一箱箱地往院里抬东西,都搁置在内院里。
沉重的箱角,压塌了路海精心侍弄的花草。
那一行,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近来闻名钩吾山内外的池青道和赵元回。
池青道风姿依旧,自倒屣塔之别,除了宛平的拜师礼,李希夷再没见过他,此时乍见,也只觉得生分,微微颔首罢了。
宛平公主赵元回,换了春山弟子服,见了李希夷倒心虚极了。
宛平着急地走过来,挽住李希夷的手臂,“师尊,我可以同她一起住。互相照应。”
李希夷愣了愣,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池青道。
池青道神色冷峻,竟比从前更冷淡上几分。
眉头一直拧着。
他见李希夷是从偏屋内画出来的,喉结动了动,感觉喉咙苦涩。
她和那个长随,感情就这么好?大白天就要厮混在一块。
李希夷问宛平,“你要搬进来?我给你腾住处?”
宛平声如蚊蝇地“嗯”了声,又表忠心,“你可以住外院,咱们走动也方便。”
“不行。”
一句冷如冰霜的话打断了好姐妹的商量。
是池青道。
他眸光无波无澜,眉头舒展,没有多余的情绪。
“李希夷,你搬到春山执事堂去。”
春山现任峰主发话,没人敢违抗。宛平还有点公主习气,嘀咕了几句,但池青道对她来说,积威甚重,她最终缩头鹌鹑般应允了池青道的安排。
只是李希夷收拾行李,跨出别苑时,宛平简直是洒泪挥别了,颇有自己被关进某电.击书院的既视感。
李希夷被自己离谱的联想逗笑了。
宛平登时板起脸,“你还笑,你是自由了,可怜我……”
宛平止住话头。她后悔拜池青道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