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动静,引得一层洒扫的一个小童子望过来。他步过来,朝池青道例行公事式地行礼,“仙君。”

    池青道微微发窘,“不必拘礼,忙你的吧。”

    小童子应声而去。

    池青道听着塔上遥遥传来抚琴声,悠远绵长,如怨如慕,竟是《凤求凰》。

    他面上不由泛出热意,这一层的熏香太重,熏得人面红耳热的。

    他急急朝案几上端了一杯茶,用灵力逼凉,一口饮下。才将胸口热意全数压下。

    李希夷,李希夷真是……

    她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当着外人还是要谨慎为好。

    如何还请了弟子在高层弹奏如此琴曲?

    原本短短的半刻钟,显得格外漫长。

    池青道看了数次更漏滴水,半刻钟才将要到,他就踩上楼梯,上了二层。

    二层菱格窗旁,有白衣身影,凌窗眺望。八字髻紧实。

    池青道觉得有几分眼生,他没想管,一道熟悉的神息就在菱格窗外。

    李希夷不知道在忙什么,挂窗外树上给他准备欣喜吗?

    仔细摔着了。

    在他眼里,李希夷永远是那个体弱多病、耗气过度的小道医。他也还不习惯,她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修士。

    下意识还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妹妹。

    池青道径直走向窗边,不料那白衣女子跑来以身拦他。

    是宛平公主。

    宛平满面含羞,半垂首,目光却打量他身上腰带、发簪,分明是样样她都熟识,继而露出少女情态。

    “灵均仙君,宛平这厢有礼了。”

    霎时间,一个猜想闪过脑海。

    池青道陡然明白了什么。

    但不愿信。

    他身上还佩戴着那新剑穗,随身戒里装着那些礼物,归置齐整,一样不落。

    如果猜想成真,那他自己活脱脱成了个笑话。

    池青道憎恨自己的聪明。

    李希夷——她帮他牵线!

    帮他牵线,与宛平相会。

    甚至这些礼物都……

    池青道难堪,语气格外平静,“这些……都是你送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

    宛平羞怯点了点头,结巴起来,“仙君……喜欢就好。”

    池青道如遭雷击。

    猜想被确认,他只觉发晕。

    宛平见了他眼神,一时吓得毛发倒竖。

    仙君的神色,为什么突然变得好可怕,感觉会杀了她一样。

    怎么会。

    宛平本能求助于朋友,她下意识对着窗外一声声喊:“呆鹅,呆鹅……”

    李希夷跨坐在迎客松上,无聊地等了许久,已经想好师徒缘成,自己该说些什么吉祥话了。

    可宛平突然反复叫她,这么快?

    她只好从迎客松上爬下来,滑溜进二层,拍拍身上灰。

    她刚站定,问宛平:“成了?”

    倒屣塔二层,一片静寂。

    连顶层的琴曲,不知感受到什么可怖威压,也停了。

    菱格窗外,风将果子的甜烂气味吹送进来。

    李希夷后知后觉,气氛不太对。她用眼神询问宛平,“没成?”

    宛平怕得眼角带泪,躲在她身后,只看向池青道。

    李希夷便也不情不愿转身来,面对着池青道。

    她有几分尴尬,顾左右而言他,“我去和春序姐姐说,这虫害该治治了,果子都给虫嚼烂了。”

    对不起了,宛平。

    这可是男主。

    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李希夷一字诀,溜,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握住。

    她以为是宛平,有苦难言,刚想想办法把宛平一块儿捎带走,扭头看清握住自己的手时,不由一愣。

    握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手很大,手指修长,肌理分明。

    指关节的茧子,哪怕隔着层衣袖,都让李希夷清晰感知到。

    那是常年练剑的茧子。

    哪怕隔着层衣袖,他也是逾矩。

    何况宛平也在。

    李希夷冷声:“夫兄。”

    池青道没放手,指尖轻颤,极力压抑,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打开随身戒,那被他放在多宝格架子上的礼物,被他细细擦拭过查看过的每一件礼物,都被他一件件摆出来,放在二层的玉石地板上。

    好像他的自尊。他把一切都摆在地上,随便她踩。

    池青道知道,这样不对。

    这样会陷自己于被动境地。

    这样会让他越来越可笑。

    但他忍不住。

    仿佛把所有礼物摆出来,总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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