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江寒雁的真实目的。
李希夷心慌道:“师叔说的是,飞会改的。”
江寒雁瞧“他”缩头缩脑,心中畅快又冷漠。
面上却现出怜悯,她道:“你也知道,万金社社长万事不理,听说只知道炼器,神神秘秘的,连面儿也不来万金社露一个的。万金社杂事繁多,千头万绪的,我师尊一个人打理一整个社,屁大点小事都要他抓拿,一天院里八百个人等着听训儿,成日价他忙得脚都不沾地的。气都气饱了。
唉,你别看师尊表面风光,私下里,光是和各大宗门长老们陪笑吃酒,就有几回差点伤了根骨,他是很难的。我这个做徒弟的,也是勉力为他分忧罢了。还望师侄莫要怪我。”
江寒雁一长串话。
李希夷越听越迷糊,越听越畏惧。
真是一把刀悬在头顶,她还猜不到那把刀有多大,什么时候落下来。
李希夷不知不觉受了言语的影响,先怪自己道:“是飞给寒雁师叔添麻烦了。”
江寒雁顺势道:“师侄如今名声太差,不如改契,将月俸降了,避一避风头。”
“我师尊也不必夹在中间为难,是不是?”
李希夷一听,心痛如绞。
她的十万月薪啊……
李希夷欲哭无泪,分傀哭不出眼泪来。
江寒雁软声,听了叫人骨头化,脆脆糯糯的。
“降得不多,以后月俸五块上品灵石。”
“五块?”李希夷惊道。
一万到五块,虽然也是上品灵石,但是这个降幅有点大吧。
江寒雁视“他”的话为不满,她扫了眼一圈室内,“师侄居于此,包吃包住的。五块灵石,你用,绰绰有余。”
“就这么说定了。”江寒雁下了椅,动作也软绵绵的,“下午就到法契区改约。”
李希夷跟着下椅,想说几句,立马又被截住话头。
江寒雁撩起眼皮,看了眼更漏,“吃了饭就去。”
语气竟是不容商量。
李希夷吃一闷棍,真如急杵捣心。
天呐,李希夷咬牙想,可算是江寒雁在普通社员的口中,名声是怎么坏的了。
亏先前飞飞还在社员群体里帮江寒雁说话,现在她回想起来,都想自己给自己一巴掌。
叫你善心大发。
发大水了吧。淹了自己家吧。
李希夷此时心烦意冗,却也并非完全无知无觉。
谁让她室友是崔泊禹。
有些事儿太黑暗,她不想知道,都让崔泊禹教导过,被迫看分明了。
比如降薪一事,十万灵石降为五块,剩余玖万玖仟玖佰玖拾伍块上品灵石,个中油水,填了谁的腰包去?李希夷门儿清。她只是不愿把人坏处想。
今日之变,保不齐江寒雁也只是个伥鬼,来日江寒雁分的都是小头。
李希夷长叹一声,木着脸,弯腰垂首,“恭送师叔。”
不想外头有人腾云驾雾而落,排场不小,由五六弟子簇拥而来。
他们俱都衣着锦,鳞作带,衣冠济济。后排的差一些,亦是霓裳羽衣。
哪怕身材不一,衣衫都合身,都是由专门的制衣社为其统一定制。彰显的就是万金社的财力,更因衣制规格不同,在万金社内部彰显的则是身份地位的高低不同。
为中的正是副社长慕鸿鹄。
李希夷偷偷看了眼,慕鸿鹄身侧离得最近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弟子,和他差不多高,满面和气。
这便是慕鸿鹄的首徒大弟子,虞何碧了。
虞何碧身份亦不低,据说是修仙老牌世家虞家的亲戚,沾亲带故的,只沾点边,比不过江寒雁,但在万金社也勉强吃得开了。
因此,虞何碧也得了个副社长大弟子的名头。
可虞何碧抢占先机,做事却较真完美,有时喜好亲力亲为,她待人接物和善,还是很得人心的。
但她比不得江寒雁机敏,自江寒雁一来,虞何碧在自家师尊面前,就不那么受宠爱了。兼之她责任心强,许多本该归属于江寒雁的苦差事庶务,慕鸿鹄就全派给了大弟子。虞何碧身上的担子变作两倍,只能接了。
虞何碧不是没试过诉苦、求分担,可江寒雁总能四两拨千斤,把话堵回来,且伸手难打笑脸人。
久而久之,虞何碧就硬扛下了,还得和师尊、小师妹共同进退。
李希夷:得,虞何碧,也是个大冤种。
腹诽归腹诽,李希夷按着“张飞”习惯,大大咧咧朝慕鸿鹄行礼。
“副社长,虞师叔。”
慕鸿鹄三角眼朝她一扫,不满其粗豪,鼻子里挤出一声粗气。但与这种弟子计较,又显得他一社副社长,降了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