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主屋附近,方听见偏屋内有水声,她驻足片刻,“路海?”
屋里水声一顿,而后继续。
李希夷又唤了几声,不闻路海回应,便知他又在闹别扭。
得,他跟月主堂而皇之在她的住所碰头,开魔头组织会议,她还没计较呢。
路海倒还有脸先同她闹别扭?
李希夷只在门外等他,嚷嚷:“饿了,好饿啊,路海,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啊不行了,要呕吐了……”
语气相当痛苦。
只听偏屋内水声哗哗,有人出水。
路海快速擦干身体,披了件单衣,松松系上腰带,推门出来。他一言不发,直奔小厨房。他扭着头,故意不看李希夷。
半道上,他腰带被人用手指一勾。
他知道是李希夷坏心眼地拉扯住了。他若再疾行,定是腰带被扯走,春.光.大.泄。
于是路海敛步,垂首闷声不吭。
李希夷笑问:“美人去哪儿?”
“我算什么美人?你不是才夸来的客人美吗?”
“那是客套的恭维啊。”李希夷哭笑不得,“攸聿师兄特意送书来,又在此久等我归来,夸几句是人情。”
“是。”路海极力附和,“女子都喜欢这种温和有成的。又好看,又温柔,又是师兄。话本子里,师兄师妹最配一对了。”
尽管他语带笑意,但完全是阴阳怪气。李希夷噗嗤一笑。她顿时感觉手底下腰带收紧,竟是路海不管不顾,愣是要离她远去。
“我不是女子,我是寡妇。”李希夷平平静静地纠正他,“来日东窗事发,我得被浸猪笼的。”
解兰舟脸色煞白,“不可能。”
真有那日,他把那帮愚人全浸猪笼才对。
做成魔兽,挖.心卤.肝,割.肉烹汤。
眨眼之间,两人的地位完全掉了个个儿。
路海飞醋吃不下去,反回身握住李希夷双手。
“真有那日,我不会弃你而去的。”那语气真真切切,闻者合该落泪。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也无意。
他们都知是假话。
解兰舟自以为哄得糊涂痴情女子,而李希夷吃过一世的教训,早不会给予魔婴不该有的信任。
【解兰舟好感度:96%】
【宿主,可别前功尽弃。】
【不会】
李希夷抬指拂过“路海”的脸,“待夫兄出关之际,咱们……及时断了。”
那可不行。
李希夷背身时,解兰舟脸上划过阴翳。
他猜得到李希夷的未尽之语。
你情我愿,欢愉一场,有何不可。
解兰舟冷着脸,怨气冲天地做完饭,李希夷吃完了,忽见他收碗时的手,遍布皱痕,手上蜕皮下来。
李希夷道:“等等。”
解兰舟继续冷着脸坐下来,就不肯看她。
李希夷哪管这出,执了他手,将自己翻出来的沤子与他十指抹上。
动作细致温柔。
解兰舟冷怨的表情一滞。
李希夷低着头,忽然好笑,“……你……也会……手掉皮?”
魔也会掉手皮?
“无患子,洗多了,手就会如此。”解兰舟收回手指,只觉黏腻。
檀香、龙脑、麝香的气息弥漫在屋子里。
指间温润感挥之不去。他舍不得洗去,舍不得拂去,任其吸收风干。融入肌理之下。
拂手留香,久置不去。
李希夷背转身,把沤子收进匣子里,单薄的背影透出萧索。
“微微,你有哪里不太一样。”
李希夷忽闻他这么一句,转身来,不明所以,“哪里不一样?”
解兰舟愣怔地望着她的笑靥,沉默半晌。
不一样。
和梦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是没梦里那么弱那么蠢?好像不是。
解兰舟搭下眼帘,“我去洗碗了。”
李希夷没有执着于求个答案,不过随口一问。
在小厨房里,水冲过五指。解兰舟豁然顿悟。
是哪里不一样?
她待他,不似梦中有真情。
*
解兰舟走后,李希夷收敛了笑意,召出印灵,“你帮我看会身体。若有人来,便说我在闭关,准备破境。”
道华一见便知她有急事,不多问,只连连点头,坐在打坐的李希夷身边。
李希夷交代完毕,立刻集中神魂,催动分傀术。
神魂来到万金社洞府,来到分傀张飞身体内。
张飞正在卧房内假寐,因最近室友崔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