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兰舟冷声,“杀谁?”
郁雾狭长的细眼上下打量他一圈,道:“倒贴老货。”
他还没说真要杀李希夷呢,虚晃一枪,解兰舟就这在意样。
解兰舟不以为忤。
“我这是筹谋。池青道待这个弟媳不薄,或可为我们所用。”
郁雾:“你最好是。”
他说话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骂出“倒贴老货”的无礼之人,并不是他。
平静的表现之下,郁雾眉眼搭下。
来前,他只是好奇探寻,来之后,他对这个李希夷,杀心甚炽。
一是这李希夷本身奇怪,越扒越有;二是解兰舟对她过分在意还不承认,解兰舟又不肯道出缘由,实在可疑。照这么发展下去,郁雾预感事态会失控。
不过,看解兰舟的样子,正得趣,郁雾收敛了杀意,等利用完这个李希夷再说吧。
毕竟,能接近池青道的人,少之又少。
自他胞弟池星野死后,能近池青道之身的人,一只手都掰扯得过来。除开忠心不二的春序和鸣两个,就剩下李希夷这么个弟媳。
解兰舟挑开话题,“阿泠呢?”
郁雾不假思索地答道:“她还在极北草原看着魔渊的情况,顺便采风,采灵感写话本子。”
“你倒了解得清楚。”解兰舟反唇相讥。
郁雾垂首不语。自从他在祝融氏之墟下找回端木泠,他总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他用蟾影为阿泠治疗过,她没有什么损伤才是。
而且私底下,他叫千面魔看过,端木泠还是原本的端木泠,并不是什么小千面魔。
只是阿泠总嚷嚷肚子疼,揉着肚子的中脘穴,总嚷嚷隐隐作痛,疼痛如影随形,怎么都消不下去。
就连她自己,也只能当做是写书消耗大,蜜饯吃多了闹肚子?
端木泠身体一直不算很好,才会是小孩模样。
要不是不死人的魔道天赋,她估摸着早撑不住了。这也是郁雾对她格外偏爱关照的原因。
郁雾总觉不祥,他又把话题拉回来。
“老不死的,我丑话说在前头。”郁雾放话,“女子再好,她也是池青道的人。事成之后,她免不了倒戈向仙门,此人,我必杀之。”
解兰舟脱口而出,“不行。”
“我动手,脏不了你的手。”
“不行。”解兰舟肃容道,“且看,她和南阳王世子不清不楚,可能有什么秘密,来日或能为我们所用。”
又是这套说辞。
郁雾真想骂回去,可他略观解兰舟神色,止住恶言未曾吐出。
郁雾若有所思,“你在吃飞醋?”
“你想多了。”
郁雾乐得哈哈大笑,实在是有趣。向来只有魔婴气死别人的份儿,想不到有一日他自己能被别人调侃起来,果真是出来混总要还的、
郁雾大致摸清了情况,静心诵书,也不再与解兰舟搭话。
他只待李希夷回来,将圣儒堂送书这戏码演完便是。
*
李希夷出得春山别苑,马不停蹄,驱使凌霄雾梦镯,拎起宋昭扬一同坐上镯子,飞往万金社。
宋昭扬忸怩,“本世子有飞行法器。”
李希夷哪里容他,“随行的两个元婴修士,是你的人?”
宋昭扬脸色大变,“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希夷冷嗤一声。杀意挡都挡不住,还用她刻意去探查吗?
宋昭扬见隐瞒不住,老实交代。今日他佯装一人去春山别苑请动李希夷出来,本想斩草除根,旧账新仇一起算。
“姑奶奶,真是我糊涂了。”宋昭扬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怕您笑话。我是打着主意,在那同一座山上报复您,也叫您吃回一模一样的亏。”
李希夷瞧着山下无数山峰过,迷雾重重。
她道:“不止吧?”
宋昭扬愣了一愣,双手扒拉着凌霄雾梦镯的镯圈,半坐半跪,险些没跌下去摔成肉饼。
“我错了,我想拔除您的心智,做成合……合.欢人偶。”
“合.欢人偶?”李希夷重复一遍。
宋昭扬赌咒发誓,当即改口,“……合合作对象。”
李希夷被逗乐了。
她才结丹,可不想与南阳王世子的两个护法交手。护法放出来给人看到的修为是元婴期,已是当下的她所不能对付的了。
如果两个护法修为还高于元婴期,那她真是不够死的,一旦交手,连给春山发个遗言传讯都来不及。
李希夷叹道:“若能结善缘,谁又想结恶缘呢?”
“是是是。”
宋昭扬见蒙混过关,擦擦额头的汗,重新爬起来,坐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