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震惊,系青铜镜已是冒犯,竟下作至此。何以有挽发之交。
赵韫竹不争发带,重新把李希夷按坐下去。
他兀自举梳,替李希夷梳发,“妹妹,头发睡乱了。”
他手法很巧很轻,像给猫狗梳毛,梳通打结处,却不叫人头皮疼。
要不是玉梳上的一小团乌发结,李希夷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赵韫竹与她同照镜,对镜问:“如何?不疼吧。”
李希夷咬唇不语。
赵韫竹自顾自说:“小时候,孤帮宛平梳头。她可不像你这样乖。”
李希夷几欲呕吐,几番调息,方稳住了错乱的呼吸。
昪朝太子,当真如此没有顾忌?
她身后好歹是池青道在撑腰,不看僧面看佛面。
如何能如此猖狂。
【说不定这都是他收敛后的结果了】
他在人间,欺男霸女确实是一句话的事。甚至不用他开口,也会有人因他一个眼神、一次暗示而趁夜将人打包送来。
理虽如此,李希夷还是想试一试。
说不定,就蹭上男主光环了呢。
李希夷道:“时晚不归,夫兄会责骂我。”
“宛平说过,他闭关了。”赵韫竹不以为意,“就算他在,若他知道妹妹私藏暴雪晶,岂不生气?”
李希夷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男频文男主,向来是利字当头一把刀,男主就算开再多的后宫,涉及利益,也能随便让任一女配下线。
末了,男主总有苦衷,错的总是反派。
一言以蔽之,池青道……
靠不住。
赵韫竹梳笼李希夷的发,重新挽发,用一朵白绒花收尾束好。
他按着她双肩,叫她直面镜子,又侧身又回正,“妹妹瞧瞧,这才是守丧的样子。”
镜中,李希夷表情凝固。
一瞬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扯了扯她的发,难掩轻蔑,“发戴红,像什么样子。”
李希夷手中攥着池星野留给她的红发带。
越攥越紧。
紧到无名指的指环,将相邻两根手指,都压到指根皮肤凹陷。
倏地,她把发带收回了芥子囊。
表情亦恢复如常。
赵韫竹十分满意捉弄她,令她那副天真假面维持不住。他忽地弯腰侧头。
李希夷只觉脖子上覆来湿润触感。
差点跳起来。
那湿润触感在脖子上游移。
如蜘蛛结网,如蛇吐信。
赵韫竹低声含混不清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伴随着赵韫竹餍足的喘息。
“要孤不追究暴雪晶的去处,也可以。”
他贴着她耳边说了什么。
紧接着嘴唇触她耳垂“那样,孤就考虑放过你。”
李希夷沉默良久,终究开口。
“好,那我十九来。太子哥哥,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她已经懂了。害羞、窘迫,微妙的拒绝又无奈。
每一种情绪都让赵韫竹从心到身都松快。
赵韫竹掀起她肩颈处衣衫,抹了抹她脖子上的湿痕。
动作粗.暴,李希夷颈上泛出一片红。
他道:“自然。”
李希夷轻轻叹息。
她唇轻启,干涩的嘴皮开裂了。
“遮银阙。”
话音落时,赵韫竹顿觉眼前一片黑,猜是李希夷用她那令牌使了什么术法。阻碍了他的视线。
蜘蛛结网了。
但她不想陪玩了。
赵韫竹呼吸沉闷,下意识后退,乱抓了两下空气,“你敢杀我?不怕走漏消息?”
他手下抓不到李希夷,李希夷不知闪身去了何处。
他很快就知道了。
有呼吸声在他耳畔,从背后而来。
冰凉的触感压在脖颈。
是那把半月玉梳,李希夷用灵力化刃削尖。被削下来的部分,坠在赵韫竹肩膀的绣山龙的青罗衣上。
李希夷横手一划,速杀,割.喉。
横划后。残破玉梳下,皮肉翻卷。
白月化红月。
赵韫竹只觉喉头温热,有大片血花在朝身前绽开。
他满眼不可置信。
继而轰然倒地。
双目圆瞪,已然气绝。
血溅得到处都是。
镜架,镜台,屏风,帷幔,玫瑰椅,还有李希夷漂亮的无名指指弯。
她拂去戒指上的血迹,稳稳拉扯起赵韫竹坠落的身体。
她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