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宫女见她生得标致,姿态却娇憨,生喜,偷笑道:“随我来。”
小宫女领了李希夷去客斋闲坐。
也不知是不是赶路乏了,这小姑娘说饿,等零嘴端上来,她却趴在案几上睡着了。睡得可沉了。
另一边。
赵韫竹:“听李氏说,是张道友发现了暴雪晶。”
分傀张飞摸摸后脑勺,“俺哪知道,什么暴雪晶暴雨晶的。俺就是有回遵崔师兄命,下山到界碑附近找材料,捡到的。觉着好看,就送给印灵小妹了。”
态度大咧咧。不知真假。
赵韫竹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禁卫报过,这确实是万金社的内门弟子,有玛瑙壶为证。
李希夷不知何时去万金社搬了这么个救兵来。
赵韫竹道:“既是如此,那孤便不多留了。”
赵韫竹自有打算。
钩吾山下危险重重,有界碑指引,未曾探索之处良多,煞气邪气汇聚,无人生还处甚多。
他就是暗中派人打探,也是从计议的事了。
张飞傻眼,连辞别的话都没说,就又被请走了。
不容他分说。
客斋内。
李希夷幽幽醒转,收回一魂回到本体。
七曜说得不错。
昪朝太子赵韫竹,真是条暖面蛇。他是三人之中最为棘手的。
居然分而治之,先把张飞送了回去。
张飞被送回时,皇室赠以厚金。
李希夷尚身在虎穴。
且赵韫竹一刻等不得,才送走张飞,立时着宫女来请她。
李希夷踌躇片刻,浅笑跟上。
脚步踏在木质回廊上,传来空洞隔层里的回响。
李希夷偏眼赏景,见花飘落入水,漂浮不定方向。
该如何?
周旋?
忍耐?
法印印灵比她更焦躁。
印灵道,
【宿主,我在。要瞬移,叫我!】
李希夷默了默,微微偏头,仿佛目光在追逐花落的方向,她在脑海中应声,
【好】
那段本该很长的绕廊庑之路,这次却显得格外短。
仿佛一眨眼就到了。
房内,暖香药香拂面,李希夷闻出熏香略有不同。
不过进来少顷,她已有身热之感。活像苦夏,要凿冰蹭凉气方可缓解。
与此同时,
她背后,宫女们关上门,咔哒落了锁。
宫女轻轻的脚步声远去。
李希夷脑中弦,猛然绷紧。
赵韫竹柔和的声音传来。
“微微妹妹来了,坐。”
微微,宛平是这么唤她的。
李希夷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迟疑着走去,赵韫竹抬手按住她肩膀,强压她坐在镜台前的玫瑰椅上。
李希夷瞧见镜中的自己。
神色恹恹,浑似没睡醒。
她强打精神,“太子哥哥,与张飞师兄聊得可好?”
无论怎么劝说自己放松,她的身体依然紧绷,因为赵韫竹的双手始终压在她的双肩上。
“妹妹,你不乖。”赵韫竹俯身吸嗅她。
细密的呼吸,让李希夷脖子上那层鸡皮疙瘩,愈发起得密密麻麻。
痒痒的,像蜘蛛在爬。
细细的蛛足,一支支爬过,耐心结网。
“没有不乖呀。”李希夷单手托起红罗腰带上的青铜镜,那镜子和她的令牌并置,“太子哥哥的见面礼,我一直戴着呢。”
【那不是你出门前刚系的吗】
【嘘】
李希夷余光瞥见彩绘月宫纹鎏金镜台,镜子里映出她没什么大表情的侧脸。
赵韫竹闻言,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笑。
他没理会她的装傻。
昭扬吃过的亏,时刻提醒着他不要掉以轻心。
不过,也有趣儿。
真傻子没劲。聪明人装傻,过招岂不是其乐无穷。
赵韫竹道:“听宫女说,妹妹吃了零嘴,睡了一觉。”
李希夷不知他为何又转开话题,声音依旧明媚,“是。叫太子哥哥见笑了。”
这时,她见赵韫竹从镜台上取了一柄雕花半月玉梳,随后抄手解开她发带。
李希夷吃了一惊,愤而站起,劈手夺过红发带。
“这是亡夫所赠,还请太子哥哥不要碰。”
赵韫竹不气反笑,柳叶眼中尽是春风笑意,“那你留着就是了。”
李希夷有气难发,兼那熏香缘故,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