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李希夷只得走山下。
山林之下,尽是荆棘恶路,沼泽泥洼,深谷逶迤,结界密布。
就是钩吾山宗门里正经的弟子,除了定期检查结界外,都很少走陆路。没有界碑的指示,也不敢随意降落。
因山下太危险。
山下环境恶劣,人迹罕至。古树都有上千年的岁数。
山下大部分水陆之地,都是用作关押恶灵、魔物、妖兽、邪修的尸骨等。
钩吾山鼎鼎有名的护山大阵,除了保护钩吾山不受外敌侵犯,还有一大作用,就是汲取山下这些囚犯的精气,来反哺钩吾山的灵气。
哪有天灵宝地,会取之不竭呢。
这才是钩吾山灵气源源不绝的秘密。
李希夷穿梭于丛林中,感到可怖的心悸。
“咳咳咳咳……”
她蒙了面,挡了眼睛,还是吸入了瘴气,呼吸困难,眼珠发疼。
山上的是灵气,山下的是瘴气,阶级高低,泾渭分明。
山上的弟子们,反正能御剑飞行,要么有灵兽法宝,再不济能以灵力低飞。根本对地形无需恐惧。
只有她,李希夷,毫无一丝仙力。
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闯进了不属于她的地方。
可是,她想活下去。
魔婴示威杀人,那些曾欺负过他的正派弟子,都被魔兽撕扯成碎片,钩吾仙山内都闯进来不少魔兽,引得各宗门遣派人手去清剿。
李希夷一路奔逃,总能听见魔兽的嘶吼声、打斗声,还能看见上方天空时不时撞击炸开的各色光芒,那是各家显神通的仙术。
有时砰地一声,破开结界掉下来的东西,会吓得李希夷跳开。
低头一看,她拽紧覆面的脏衣服,小跑着赶紧逃远了。
“救我……”
身后传来求救声,声音宛如小猫,细细的,又可怜。
李希夷像身后有鬼追,跑得更远了。
那撞开结界摔下来的东西,是被吃了一半的弟子。
身上还有红莲宫的弟子服,伤口可见骨架,可腿已长出了狮子类的兽腿。简直是个怪物。
原来传说是真的。
被魔兽污染,是会异化的。
不知不觉,李希夷的覆面的衣料都被濡湿了。
眼泪风干,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声,饥肠辘辘。
她摸出身上最后一块干粮,掰碎了一点点吃,吃得很慢,勉强不饿了,就重新包好了,塞回衣襟里。
劳累使得李希夷步伐缓慢。
地形也越来越难走。
她已十分小心,避开各大宗门的界碑,不去触发结界里的邪物。
遇到魔兽与钩吾山的争斗,她也是避着走。
必要时,她不得不涉水。忍受着小腿传来刺骨的冰冷。
脏衣服变得沉重,一双脚几乎冻得没了知觉。
李希夷这才挣扎着上了岸,随意找棵树靠着休息。
她几乎没了力气,脚底都是赶路走出来的水泡,生疼生疼的。
附近的杂草都被她用暖剑切了几刀,李希夷把杂草归拢都自己身边,当做取暖的被子。
她用手臂环膝,抱紧自己。
忽然有点想念弟弟了。
这种时候,他们这样厉害的仙人,只有一个指法,就能点燃杂草,生起火堆。
而她不能。
她除了祝由术,修炼不了任何法术。
她只是这个修仙世界,最微不足道的底层人。
蝼蚁。
“等下……”
“修仙世界?”
李希夷捕捉到脑子里一闪而逝的词汇,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称呼?
就好像,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念头一打岔,李希夷反倒平静下来。有功夫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薄雾。
古树参天,几乎奇形怪状地生长着,枝丫乱舞,又以惊人的角度维持着平衡。
薄雾笼罩在树尖,李希夷只能看到这几棵树,再远的地方,就必须要穿越雾气了。
连她来时慌不择路涉过的河水,水面上都是白花花的雾气,幽深阴湿,仿佛有什么趴在水面上,正等着她回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李希夷知道,自己踏错地方了。这样人迹罕至之地,势必危险更多,多到那些仙门,都不愿意过来开发成邪物的囚牢,而是任其荒芜。
倒不如之前战战兢兢,她听得到厮杀声,感觉起码还有点人气儿在。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估摸着,应该快到傍晚了,到了晚上,钩吾山的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