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怎么了?”
“死了。”
“哦,这样啊。”
爸爸去世的时候弗薇才十四岁,还不懂死亡是什么,甚至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她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死去的人再也无法出现在活人的生命中。
“没关系的,我们的家人也不要我们了。”
双胞胎说,从小他们的父母就不喜欢他们,总是躲着他们,后来父母说跟他们玩捉迷藏,给他们蒙上眼睛哄着千万不能睁眼,结果双胞胎醒来,发现人从美国到了中国。
从那以后父母就不见他们。
莫名其妙,真是搞不清楚他们怎么了。
“不过你有我们啊,我们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双胞胎安慰着弗薇,这些天他们黏着弗薇,中文学的很不错,突飞猛进,甚至有几分通人性。
他们很有礼貌:“你好,要不要摸我们的腹肌开心一下?”
弗薇摇头:“谢谢,你们太客气了,不过不用了。”
“哦,好吧。”
双胞胎把衣服穿上,见她不哭了,给她擦擦眼泪,三人坐在地上聊着天,那只丧尸也在一旁安静听着。
“哦,这样啊,昨晚你的东西丢了?是什么东西?”
“戒指?是长什么样子的?我们帮你找。”
“对啊,说不定没丢,是被别人捡到了呢。”
弗薇摇摇头,觉得是被风刮走了。
沙漠里的风那样大,戒指又那样轻。
它该往哪里飘呢?
她摸了摸纸箱里潮湿的土壤,望着一无所有的沙漠,把眼眶里的泪咽了回去,眼神平静坚定,她是一定要回家的。
“不过说到戒指,纪野前两天我看到他还戴了个呢。”
“小草编的,可小了,他只能戴在小拇指上。”
维托和阿让回忆着,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弗薇:“你的戒指长什么样子啊?”
弗薇一直在对着纸箱思索,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很敷衍地点头。
她满怀期待地希望种子能快点发芽,这样她就能早点回家了。
只要长一粒种子就可以。
一粒蓖麻种子闹倒五个人,她觉得太划算了。
双胞胎这时发现了敌情:“唔,纪野怎么过来了?”
纪野身姿魁梧修长,迎面仿佛一匹高大俊美的黑公马走了过来。
“可能是要启程了吧。”兄弟俩站起来,给弗薇拍拍身上的土,顺便把一旁的丧尸也扶起来。
纪野看都不看他们,大刀阔步,把丧尸夺了过去,单臂拖远。
双胞胎以为是要把他放到车上。
这些天赶路时他们把丧尸绑在车后,吃饭的时候就把他放下来,跟弗薇做对话练习。
纪野对丧尸举起枪。
双胞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纪野,你干嘛啊?”
“这只丧尸练的好好的,干嘛要崩了他啊?”
纪野眉眼里不耐烦:“问岳岚。”
岳岚觉得训练初有成效,该给弗薇换一只丧尸了,不然老对着一只练,容易有口音。
弗薇急忙赶来阻拦:“不要。”
纪野左手扣动扳机,丧尸大脑在空中绽开,脑浆四溅。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血,冷冷望着她。
弗薇站在原地,看着丧尸的尸体,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她的目光轻颤着上移,跟面前的男人正对上。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里面翻涌着一点幽微不明的东西,像萤火虫轻盈飞入洞穴。
“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不答,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冷漠。
弗薇咬紧牙直视着他,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
忽然,她的视线不动了。
她看到他的小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小小的,草编的,边缘撑裂了一些——
那是她昨晚丢失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