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薇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狗脾气。
明明是他弄坏了她的东西还冲她发脾气。
外面双胞胎听到动静,窸窸窣窣探过头来,扣了扣窗户。
“弗薇,你在干嘛呢?”
“我们一起去玩呀。”
“不许去。”年勒令道。
双胞胎的眼睛透过前门碎裂的车玻璃闪了进来,幽蓝色一闪一闪,像是鬼阴阴的玻璃珠子,溜溜滚动着。
“年你在干嘛呀?”
“干嘛扯人家的头发?”
年让他们起开,一把搂住弗薇。
他冷着脸阴郁暴躁的样子,弗薇忽然很怕他。
“我要下车。”她弱弱说。
“不行。”
他的身体那样粗大,肌肉蓬勃,手臂上青筋遒劲狰狞,身上充满恐怖的雄性气息,把她挤在身下,阴森森笼罩着她。
“起开呀。”弗薇声音颤抖,说他硌疼她了。
“你总是跟他们一起玩。”年狠狠弄着她的头发,在指梢卷来卷去。
“以后你不准跟他们一起。”
“为什么?”弗薇眨着眼睛害怕地问。
他的喉结咽动:“因为...”
他突然把头扭向一边:“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反正就是不能跟双胞胎一起玩。
“那我不给你编戒指了。”弗薇说。
“你因为他们不给我编戒指?”
“嗯。”
“你好样的。”年说。
他们下车去找戒指时发现戒指已经不见了。
夜晚风大,可能被风刮走了。
地上只有孤零零的小兔子。
弗薇把兔子捡起来,小心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年跟在她身后,用手指默默勾了下她的袖口。
她一眼没看他,眉眼委屈,一声不吭抱着兔子直接上了车。
-
第二天口语练习结束的空当,弗薇坐在地上,抱着纸箱跟身边的丧尸坐在一起。
沙漠里风烟徐徐吹拂,丧尸的双手双脚被捆绑,身上的西装破了很多洞,裤子也磨得花白。
他青色的脸上皮肤像碎屑一样一片片脱落,眼眶凹陷深邃,眼睛似乎都风化了,瞪着两只硕大的眼珠。
这是个中年男丧尸,弗薇安安静静地打量他,他有没有家人呢?家人还活着吗?
如果爸爸还活着,应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了。
他的下巴上会长青色的胡子,给她梳头发时胡子扎到她的脸上,刺刺的响。
弗薇低下头,爸爸说过不让她下山的,要跟壮壮待在一起。
她的目光望向荒漠深处,那是来的方向,她离家已经很远了。
壮壮身上下雪了吗?
菜园里的花花草草会想她吗?
弗薇用手指在干枯滚烫的沙地上画了画,画小木屋里旺盛生长的一切,爸爸留下的柜子,门前的桧树。
“你好吗?”她对着身侧的丧尸说,眼眶微微湿润。
丧尸转了转干涩的眼珠,没有说话。
弗薇接着对他说:“我很好,你呢?”
“你也很想回家回家对不对?”
“我也很想家。”
双胞胎迎风走了过来。
对昨晚的事他们表达了惋惜。
“年为什么那样呢?”
“就是啊,跟纪野一样。”
他俩人最近都怪怪的,很不对劲的样子。
“你今天有跟年说话吗?”双胞胎问道。
弗薇摇头。
“哦。”双胞胎转了转眼珠,闻言很放心,他们让她不要理他,离他远一点,年这家伙心情暴躁了就乱咬人。
一阵沙尘暴沿地平线席卷而来,双胞胎抱着弗薇躲避,沙尘过后,他们把她放到地上,给她摘掉头发里的沙子。
“别动啊,你这里漏了沙子。”
双胞胎一边一个揪住她,给她梳头发,他们抚摸她的背脊与肘弯,太瘦了,像鸟的骨头,应该给岳岚提建议了,多多喂饱她。
他们沿着浓密的发丝向下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像蛛丝,柔软又细腻,摸在手里滑滑的。
梳着梳着,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略带粗糙的指腹在轻薄的面皮上划过,擦出刺刺的响声。
他们缩回手,发现弗薇忽然哭了。
她肩膀抽动,流泪时默默咬住唇,努力不发出声音。
他们一下子手忙脚乱:“我们弄疼你了?”
“没有。”
“到底怎么了?”他们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追问不休。
“我想爸爸了。”爸爸的胡子也是那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