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现在情况如何?”
岑怀萧道, “燕王府勾结温州城城主之事,我哥和三殿下已做决定。你不是放心不下燕王府吗?我哥替你保下他们了。燕王府的人回封地,无诏不得回京。皇帝病逝, 三皇子登基。”
他顿了顿, 又说。
“岑氏一切也都安好。”
“你离开一月时, 母亲又去了趟了无寺,了无寺的慧恩师傅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若踏遍千山、无处落脚, 了无寺永远为你留一道门。”
他低低道。
“岑氏也是。”
红豆甩着马尾,长睫颤了颤, 黑漆漆的眼好似曜石般澄澈。
桑杳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重峦叠嶂的群山上, 隔了片刻才应了声。
“我觉得, 不会有那一日的。”
“这里离北境远吗?”
岑怀萧颔首。
“宁县山还在青州城内,青州城离商州城好几百里,若一路顺遂, 约莫半个月能到。”
“也不用着急赶路,途中也可多玩玩。”
离开宁县山,桑杳跟岑怀萧去了就近的小镇, 又买了匹马, 稍作休整, 次日又开始赶路。
如岑怀萧所言, 他们确实不急不缓的, 一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等到了商州城时候, 都二十日了。
桑杳起初还觉得拘谨、局促,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能放平心态的,可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 桑杳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岑怀萧的变化。
他不再年少轻狂、不再冷嘲热讽。
沉稳、可靠。
他变了许多。
桑杳偶尔也能跟他笑着说说过往趣事,但再多的,便没有了。
索性岑怀萧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循序渐进,不是吗?
他本来也没打算索求什么,不是吗?
漫天黄沙飞舞,凛冽的冷风呼啸而过,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光秃秃的、雾蒙蒙的。
深秋时节,天已经慢慢凉了,凉风裹着沙尘打在脸上,有些疼。
对于桑杳来说。
岑怀萧给她裹上面衣,把脸遮住,自己在前头带路。
“这商州城天儿就是这么恶劣,夏天焦沙烂石、冬天雪虐风饕,又因为连年战乱,所以……”他低声笑了笑,“这里太苦了,你来,看看便可,不能多待。”
桑杳抬手拉下来些面衣,漏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越靠近商州城,桑杳便能觉察到岑怀萧的话越来越少、人越来越沉默了。
她在京都时听闻岑怀萧的旧勋。年少时北上随军,杀敌寇、斩乱贼,踏着尸山血海击退来犯蛮夷,扬我朝之威名,叫那些外邦不敢来犯。
只是后来,一纸诏书,把他扣留在京。
行至城门口,虽进出的百姓零星几个,但看守城门的士兵倒是许多,个个都披坚执锐、肃穆警惕。
“来者何人?!”
他们刚上前,便被士兵拦了下来。
“我们是外城来的,这是路引。”
桑杳忙从包袱中拿出来两人都的路引。
可那士兵上下打量几眼桑杳,跟她毫不客气的摆摆手。
“外城来的?来商州城做甚?不知道商州城这两日不安稳吗!去去去,从哪儿来的回哪去!”
桑杳睁大眼,没想到被拒绝。
“为什么?我们又不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士兵打断。
“你这小丫头,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不听话?若今日真叫你进城,北蕃明日把你逮走,你哭都没地方哭!这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他抬手吆喝红豆。
桑杳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看向岑怀萧,手足无措。
“商州城确实挺危险的。”岑怀萧静默一瞬,在她身侧低低道,“真的要去吗?”
桑杳着急。
“去呀!”
废话!这都到门口了,不去做什么?而且,不是他提议要来的吗!
她、她还不是看在这一路他心切,才罔顾危险也要来看看。
这人怎的什么不领情!临了了跟她唱反调!
岑怀萧定定的看了眼桑杳,下了马,从腰间拽下来令牌递给士兵。
“这是周德佑周小将军的信物,我们两人是周小将军故交,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见他一面。”
那士兵接过令牌,半信半疑的看了眼他和桑杳,又仔细看令牌,看清之后脸色大变,忙让开一条路。
“原是周小将军的友人!快快请进!”
士兵立刻指挥身后的人打开城门。
“周小将军现在该是抽不开身,可否需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