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不疑有他,点点头。
岑怀宴不会骗她的,他对她那么好。
所以他说什么,桑杳都信。
她揉着心口,坐在岑怀宴身侧,好一会儿,才觉得舒坦些,不那么难受了。
果然岑怀宴说话有用。
“……诸位,今日幸得新科状元郎与探花郎莅临诗会。良辰难得,不妨以诗为媒,先请状元公起句,共抒胸臆。”
怡春楼老板笑呵呵的喊。
“好!好!”
“桑兄!起一句啊!”
周围立刻一呼百应,吵吵嚷嚷的,热闹极了。
桑杳看着,觉得新奇,也跟着笑。
“我也要好好听听,这状元郎说出来的诗,到底多好。”
桑杳窝在岑怀宴身侧,说。
岑怀宴替她倒了杯茶。
“盛情难却啊,既各位兄台都希望如此,那桑某便起一句!”
桑昱举起酒盏,四下笑着看了圈,视线落在二楼时候,顿了顿,捏着酒盏的手背青筋浮现,却终究没说什么,若无其事继续。
“年年都如此,京都这群青年才俊,肚子里有点墨水的,总爱办些诗会,舞文弄墨、出口成章。”岑怀宴淡淡道,“若说得好,便一举成名,若差强人意,便回去再念书,总归没什么损失。”
台下,已有人一句接着一句的开始。
桑杳伸着脑袋往下看,目不暇应的,不知听没听到岑怀宴的话。
岑怀宴见她看的认真,便也识趣的闭了嘴,不扰她兴致了。
沉香燃烧,烟灰落在紫金火炉中,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时辰。
台下,说到最后,竟还只剩桑昱一人。
“不愧是今年的状元郎啊,我听说,陛下见了他的策论,连胜夸赞!”
“那可不!你看看刚才他说的那些诗,啧啧啧,真是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我看,这架势和当年岑首辅,旗鼓相当啊?”
“小心你的脑袋!”
“……”
桑杳侧耳仔细聆听,听完,笑着挤到岑怀宴身边,小声讲给他听。
“哥哥,你当年比这个还厉害吗?”
她好奇的问。
岑怀宴垂眸,视线落在她亮晶晶的眼里。
刚要开口,台下,桑昱的声音又响起。
“晚生听闻,当年岑首辅考取状元之时,先帝曾断言,岑首辅乃‘旷古之才’、‘启楚第一人’。”他直直的看向二楼,铿锵有力,“晚生斗胆,可否邀岑首辅同晚生比试一番?”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一刹,一下子沸腾了。
“什么?他疯了要同岑首辅比试?!”
“真真是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竟不知天高地厚,招惹岑氏那位?我本还以为他有些头脑,眼下看来……不好说啊。”
“……”
大都是对于桑昱这惊世骇俗的举措的震惊、意外、惋惜、嗤笑。
桑杳也觉得他莫名其妙。
桑昱攥紧拳头,感受到桑杳柔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背脊冒了汗,却竭力控制,不去看她。
岑怀宴垂眸,终于,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还是那样,平静如水、高高在上。
无论何时,都是如此。
不会哭、不会笑,没有喜怒哀乐,像个假人、像个死人。
“勇气可嘉。”岑怀宴惜字如金,“但,你年纪尚小、阅历不够。”
桑昱咬紧牙关。
“难道岑首辅是不敢吗?!”
桑杳心一提,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看看桑昱,又看看岑怀宴,生怕他们吵起来。
岑怀宴瞥了眼桑昱,没了兴趣,没说什么。
激将法对他没用呀!
桑杳拉着岑怀宴的手,觉察到周围很多道目光,生怕底下那人又说出来什么挑衅的话。
岑怀宴抬手盖住桑杳的手,无声的安抚她。
“哥哥,要不、要不我们走罢?”
她皱着小脸,小声提议。
“诗会都结束了……”
岑怀宴拍了拍她的手背,颔首,牵着她起身要走。
“岑首辅!”
桑昱在底下喊他。
他连头都没回,步子都没停。
桑杳低着头,抿着唇,浑身不自在。
下了楼,岑怀宴旁若无人的走到门口,桑杳回头,巧与桑昱对上视线。
他盯着她,眼神那么烫。
桑杳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跟岑怀宴离开。
留满楼的人沸腾争论。
一出了门,桑杳好似鱼回了水,立刻大口呼吸,拉着岑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