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用过早膳,岑怀萧便开始催促桑杳出门。
“马车在外面等着了,杳杳, 走不走?”
岑怀萧倚着门框, 朝桑杳屋里喊。
“马上马上。”
她的声音隔着门, 闷闷传来。
不多时,门被推开。
岑怀萧懒懒侧眸看, 漫不经心的,看清桑杳模样时, 一怔。
桑杳笑着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像花般绽放。
“怎么样?”
桑杳眼睛亮亮的凑上前问他。
“我今早特意叫之华替我参谋的。”
鹅黄的襦裙, 腰侧收紧勾勒出她纤瘦的曲线, 裙摆上还绣着花,风一吹,轻轻晃动着。
发间的钗饰都是当下新款, 步摇清脆碰撞,垂落的细珠在太阳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岑怀萧呼吸慢了半拍。
“你……脸上怎么了?”
他喉咙发紧,问。
桑杳更开心了。
岑怀萧只看到那张叫他日思夜想的脸在眼前放大又放大。
几乎是无法抑制的呼吸一窒。
桑杳卷翘的眼睫颤啊颤的。
“之华给我擦了脂粉、涂了口脂, 好看吗?”
淡淡的脂粉味在岑怀萧面前萦绕。
岑怀萧很慢的眨了下眼。
桑杳还在笑着看他。
那么明媚、那么恬静。
“……好看。”
他慢慢弯下腰, 跟桑杳之间的距离逐渐变小, 最后, 他停在了跟她鼻尖一指的地方。
岑怀萧看清了桑杳皮肤的纹路、瞳孔的颜色、细小的绒毛。
桑杳的笑容更真心实意了, 她挽住岑怀萧的胳膊, 毫无觉察的拉着他要往外走。
“那就好。”
“我第一次跟哥哥出门见那么多人, 好紧张呀。幸好有之华在,幸好有哥哥在。”
“希望今日大家不会嫌弃我。”
岑怀萧被她拽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桑杳的意思。听了她的话, 还笑了。
“怎么会?你是岑氏的表小姐,谁敢嫌弃你?”
桑杳就放下心了。
“有哥哥在,就算别人嫌弃我了,我也不至于孤独尴尬。”
游湖的地方在城北的同因湖,年年入夏,京都许多青年姑娘都爱湖上摆弄风雅,年纪大些的便在湖畔垂钓,好不快活。
岑怀萧和桑杳到的时候,同因湖内已经飘了许多条乌篷舫了。
拱桥边,老树枝繁叶茂,柳枝垂落,末尾漂在湖面上,随着水面荡起的涟漪晃动。
“好多人。”
岑怀萧扶着桑杳下马车,听到她惊奇开口。
“人多自然热闹。”
岑怀萧笑道。
“走,带你去他们的画舫去。”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桑杳莫名的有些怕这么多陌生的气息。
心慌意乱、惶惶不安的。
她抓着岑怀萧的胳膊,紧紧跟在他身边,怕被人群冲散。
“好黏人。”
岑怀萧侧眸轻笑。
船夫将小舟靠到岸边,叫岑怀萧和桑杳上来,长长的竹竿往水里一称,小舟便慢慢漂去湖中央了。
“刚刚人好多。”
桑杳缩在岑怀萧身侧,说。
“不黏着哥哥,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你怎的就不能盼着点好的?”
“我怕呀!”
桑杳理直气壮。
岑怀萧就拿她没办法了。
画舫在湖中央,周遭都是荷叶和荷花,盛开着的、花骨朵的,青绿的、浅粉的、淡黄的,模样万千、百态千姿。
小舟还未靠近画舫时候,外头便已有人抬头观望。
画舫规模极奢,鎏金雕梁、轻纱垂幔,仆从成群、丝竹之音不断传来,琴声悠扬、乐声绵延。
“好多人。”
桑杳抱紧岑怀萧的胳膊,在他身侧小声道。
岑怀萧说。
“有我在。”
“好。”
桑杳就笑了。
“是岑二,岑二!岑二!”
小舟靠近,画舫上便有人喊。
岑怀萧先上来,而后转过身将桑杳扶过来。
“慢点。”
“岑二!你终于来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不管,你必须自罚三杯!”
有人立刻起哄。
桑杳被岑怀萧护在怀里,匆匆抬眸看了圈,吓的紧抿着唇,浑身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