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忽的好似有巨石堵塞, 桑杳浑身发抖,想说话,可连嘴都张不开。
那人还在下面笑, 笑的那么漫不经心、懒散随性。
同过往的日日夜夜一样, 不知不觉的少了藏匿其中的讥讽、嘲弄。
“杳杳, 你是不是冷了?脸色那么差?你哭了吗?”
宋玉成仰着头,一脸担忧的晃着桑杳的胳膊。
燕王妃上前将宋玉成拉到身边,蹲下来耐心解释。
“杳杳同旧友相见,玉成,我们不要打扰他们,先去后院放风筝好不好?”
宋玉成又回头看桑杳,咬着嘴巴跟燕王妃重重点头。
“好罢。”
燕王妃笑着摸摸宋玉成的脑袋, 起身,跟余下侍卫吩咐, “都先下去罢。”
路过那人时, 燕王妃顿了顿,放轻声音,“公子, 我和孩子先离开了。”
说罢,不等他答, 便径直走了。
“好久不见。”
岑怀萧微微歪着头,高高束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浓黑的眉眼含着笑。
他的声音很轻,好似怕惊扰了桑杳。
桑杳喉咙哽咽一声, 抑制不住的。
似乎意识到很狼狈,桑杳难堪的低下头。
岑怀萧一步步朝她走来,步子不紧不慢、悠闲自在, 长靴踩在石阶上,不消片刻,便站在了桑杳面前。
很近,一步之遥。
身上那股凛冽的、锋利的气息压迫而来,桑杳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怕。
要被抓回去了吗?
为什么岑怀萧会在此?
桑杳身体细细的抖、牙关打颤。
她、她好不容易跑出来,好不容易要远走高飞……
真的很不容易啊。
她鼓起勇气,用了那么久,她下定决心,用了那么久。
要功亏一篑了吗?
桑杳闭上眼,豆大的眼泪好似断线珠玉般滴滴砸落在地。
一场阴沉的、潮湿的寒雨。
她自作聪明、背叛他们。
明明离他们要的辛福只有一步之遥,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跑了。
毫无预兆的,甚至临走的时候偷走了岑怀宴的玉,偷走了一半虎符。
他们会怎么想她?
会觉得她别有用心、居心叵测吗?
会觉得她城府深吗?
桑杳想着、怕着。
岑怀宴该是脸色极冷,对她的那丁点儿好感迅速湮灭,恨不得将她抓回来,千刀万剐。
岑怀萧就更不必说了,他本就睚眦必报、嗜血狠戾,桑杳抛弃他,他定然要更加生气,定然放话要她生不如死才对。
岑怀萧生气了吗?
桑杳眼睫颤着,不敢睁开。
滚烫的泪源源无尽的从桑杳那温吞的杏眼中滴落,她的心也洇湿一片。
“怎的连我的脸都不肯看?”
岑怀萧的声音就在耳畔萦绕,桑杳辨不出喜怒。
她想,该是很生气的。
她不敢睁开眼,生怕看到岑怀萧怒火滔天的一双眼,看到他阴沉可怖的一张脸。
相较于岑怀宴,岑怀萧的感情更加炽热。
爱如此、恨如此。
这时候,桑杳心里跟明镜一样。
岑怀萧敢爱敢恨、热烈奔放。
岑怀宴心静如水、内敛沉稳。
桑杳这时候很想跟他开口道歉的。
她想说,抱歉,她错了,她不该跑,不该叛出岑氏,她知错了,不要打骂她、憎恨她。
她该这样说的。
像从前一样,从前在桑家、替嫁时候那样,放弃所有的尊严、脸面,卑微的、卑贱的跪在地上乞求原谅。
她不是最擅长这件事了吗?
用自尊换苟且偷生。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她没错、她无辜。
桑杳呜咽出声。
可是现如今,她的腿好似灌了铅,直挺挺的站着,脊背笔直,一点弯曲的弧度都没有。
她不想、她不要。
她不该如此。
“杳杳。”
他轻轻地喊。
桑杳死死地咬着下唇,用力到唇瓣泛白。
她心一横,攥着手,睁开了眼,抬头。
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直面岑怀萧的怒火、怨恨。
可是,看清岑怀萧的脸色的时候,桑杳却忽的一愣。
预料到的气红了眼、面目狰狞,通通没有
他竟然在笑。
笑的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