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因为什么, 宋端允到底有什么筹码,能这般公然同岑氏作对?
桑杳匆匆出逃,自知行迹潦草、定会被发现。她当时心慌意乱, 未曾考虑这件事, 但现在冷静下来, 仔细去想,便发觉其中利害。
岑氏只手遮天,自然有无数种法子得知她的下落,那跟她一条蚂蚱上的燕王府,又该如何?
桑杳知道,宋端允一向成熟稳重、温和聪颖,他不可能弃燕王府上下安危于不顾, 鲁莽行事。
“殿下,您刚才说, 这块玉有蹊跷, 现在可否详细告知于我?”
桑杳抓着岑怀宴的青玉,问。
宋端允腕骨搭在膝盖上,片刻, 才轻笑,姿态从容、温润如玉。
“杳杳想知道, 本王自然不会隐瞒。”
桑杳微蹙的眉舒展开来。
“杳杳,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 了无寺那次,我出手相助后, 是该回封地的。”
宋端允娓娓道来。
“父皇对于封了王的皇嗣格外严苛,若无诏书,是不得回京的。更何况, 前段时间,岑氏蒙冤入狱、端霖浑水摸鱼,惹得父皇大怒,不仅幽禁了七弟,还将云贵人打入冷宫。”
他顿了顿,看向桑杳。
“若无父皇之令,杳杳,我是段然不肯回京的。”
“京都太乱了。”
桑杳喉咙发紧。
是,京都最近太乱了。
“……所以,是陛下的意思?”
宋端允叹口气。
“不瞒你说,前两日父皇召我进宫一趟,同我说了许多秘辛。”
“杳杳,你可知,虎符如今下落?”
桑杳一愣,紧接着,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掌心冒汗。
“虎符、虎符自然该是一半在陛下手中,一半在军中才是。”
“本该如此。”
宋端允平静说。
“本该如此的。”
“可是四年前,虎符便悄然无声消失不见了。不仅是父皇手中那一半,还有军中那半。”
桑杳瞪大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虎符乃调兵之物,北境百万军,都听命于这两块令,可想而知,若虎符失踪的消息传出来,该引起如何轩然大波。”
“故而,父皇不敢叫任何人知晓此事。除了持令将军和父皇几位亲信,便再无旁人知晓此事了。”
桑杳眼睫轻颤,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隐约能觉察到宋端允说这件事跟岑怀宴的玉有关,可是、可是……
“殿下的意思是…?”
桑杳一开口,声音发颤。
宋端允眉眼平和。
“杳杳,好巧,虎符一分为二丢失不见,岑氏二子之手出现两块玉。”
“你觉得是巧合吗?”
是巧合吗?
桑杳身体细微的颤抖起来。
一时间,桑杳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她如何讲?
当然巧合。
岑怀宴和岑怀萧身上的玉出现的时间,同虎符失窃时间大差不差。
眼下,宋端允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桑杳再笨,也该知道其中腌臜了。
“万、万一……万一是巧合呢?”
桑杳眼眶一热,声线发抖。
宋端允一顿,看向桑杳,诧异。
他显然没想到桑杳能傻的问出来这句话。
“杳杳,你……”
他迟疑片刻,失笑。
“你心怎的这么软?不必为他们开脱。我知此事对你来说实在惊悚,但事实便是如此。”
“岑氏胆大包天、有谋逆之心。”
“岑怀宴伙同岑怀萧盗窃虎符,藏匿在青玉之中,实在是……该死。”
宋端允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桑杳脸色煞白,小脸毫无血色、惹人怜爱。
“虎、虎符,在玉里?”
桑杳声线颤颤巍巍的。
宋端允颔首,他冲着桑杳伸出手。
桑杳眼睫一颤,眼泪砸了下来。
她低下头,骨节僵硬,温热的泪砸在手中的玉上,顺着玉的纹理流动。
手指死死地扒着玉,没有松开的迹象。
片刻,宋端允收回手,若无其事。
“杳杳,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你胆子小,从来都是老实乖巧、规规矩矩,这般荒唐大事,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桑杳喉咙哽着,眼眶泛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想到岑怀萧将玉送给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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