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腰酸腿软、嗓子嘶哑。
她本来就体弱、娇气, 昨夜岑怀宴不知怎的做的那般凶,桑杳心里装着事,自觉亏欠, 便一句话都不说, 任由他如何放纵。
下场便是一身的痕迹。
这番话, 桑杳自是不敢跟宋端允说的。
“没、没事,只是匆匆出门,晨早露重、穿的单薄,有些冷罢了。”
桑杳轻轻道。
宋端允也没多想,点点头。
“我只带了几个亲信来,就在城外候着。你别怕,这边的城门守卫向来松懈懒散, 届时你拿了岑首辅的玉,不会有人拦着我们的。”
“那……若是大人查起来, 岂不是轻而易举便能知晓我们的下落?”
桑杳一愣, 忧心问。
宋端允却摇摇头,“杳杳,你不用怕, 这块玉牵连甚多,只是现在事态紧急、离开要紧, 我不便同你仔细讲清。”
“等我们离开京都,我会一一解释。”
桑杳抓着玉, 忽的觉得那玉有些烫手。
她看着宋端允紧张焦虑的脸,嘴唇动了动, 却还是没说什么,轻轻点点头。
“好。”
寅时三刻钟,天已经亮了许多。
今早起了雾, 空气潮湿微冷。
“还有一刻钟,守卫换班,到时候我们就走。”宋端允隔着衣袖攥着桑杳的腕骨,四下打探,说。
城南乞丐多,素质低、又脏又乱,寻常百姓或是达官贵人几乎从不涉足。
故而这边的守卫相较于其他,也宽松不少。
“去去去!在这堵着做什么呢?!来人啊,都先抓起来!仔细检查!”
忽的,一阵铁甲碰撞和整齐脚步声传来,乞丐窝忽的吵嚷起来。
宋端允一颗心立刻提起来,眯着眼看那边情况。
“怎么了?”
桑杳显然也注意到了,睁着水汪汪的杏眼问。
“爷,爷!轻点打啊!我们都半死不死的了,您行行好,轻点轻点——”
一堆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乞丐被从城墙底下赶走,士兵披坚执锐、一脸严肃的将这群人围起来。
乞丐中七嘴八舌。
“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的劳驾您们来城南这破地方啊?”
“我们都没地儿住,墙角睡一觉活命,爷,您行行好,别赶我们走啊!”
人群立刻求饶起来。
“是皇城禁军。”
宋端允死死地夹着眉,语气很沉。
桑杳一怔。
“皇城禁军?禁军怎的忽然来城南?”
“你们老实配合,自然不会冤枉谁。”为首的人开了口,环顾一圈,喊,“这些都是上头的意思,说宫中有重要东西丢了。近些日子有小道消息传流落民间,这才叫我们仔细搜查、不可大意。”
“你们也别闹,闹起来,刀剑不长眼。好好听话,等我们查完了,自然会放了你们。”
“那、那怎的来了这么多禁军?城门都堵上了?”
有人大着胆子问一嘴。
统领看了眼那人,没生气。
“全城戒严、封锁一日,今晚能不能开城门,另说。”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在桑杳和宋端允耳中。
桑杳死死地盯着那个统领,浑身发冷。
她认得那人,是岑怀萧的好友之一。
“宫里遭窃?”
“这般巧合吗……”
宋端允咬着牙,显然不信。
桑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心太慌了,静不下来。
“是不是、是不是被发现了?”
桑杳声音发颤。
“这块玉……”
她低头,隔着薄薄的泪雾看掌心那块青玉。
玉穗轻轻晃着,蹭着她的指节。
宋端允斩钉截铁。
“不是,杳杳,不是这块玉。”
“你听着,宫内丢什么,都跟你我无关。我的人就在城外,待会儿找机会看,能不能跑。若能,立刻走、别拖延,若不能,便等今晚。”
桑杳喉咙发紧。
冥冥之中,她有种直觉,这件事和岑氏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这个时候,岑怀宴该醒了、该发现她跑了罢?
是他吗?
是他在抓她吗?
桑杳不知道。
“别怕。”
发觉桑杳浑身发抖,宋端允一顿,语气柔和下来,转过头温声安抚。
“杳杳,别怕,一切都会好的,我来,自然做了万全之备。”
桑杳嘴唇哆嗦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