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怕他生气,所以才这样说的吗?
岑怀宴什么都分辨不清了。
对于桑杳,有些时候,他竟只能连蒙带猜她温软话里的隐意。
回了鉴心院,沐浴过后,岑怀宴还是矜持的去了趟书房。
坐在书案前,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密信,心却早已不知飘到哪里。
胳膊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岑怀宴往后一靠,吐出一口浊气。
锋利清冷的眉眼暴露出来,此时此刻,他不自觉的放松、走神,柔和的橘黄烛光打在脸上,模糊了那点锋芒。
在想什么?
当然是桑杳啊。
想她猜灯谜时耳畔发颤却又坚强的声音、想她要卖花灯时闪闪发光的眼神、想她同心河畔那个主动却悲伤的吻、想她《西厢记》下无声痛苦的泪。
桑杳,你什么都不说。
岑怀宴心里闷着一团气。
他鲜少生气。
因为从前,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能以一己之力变京都的天,他能叫帝王都避他三分。
从前的岑怀宴,冷血无情、只手遮天。
现在、现在。
全被桑杳打乱了。
都怨她、都怨她。
怨她含笑的眼、柔软的唇、温暖的身体、动人心弦的声音。
怨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搅的岑怀宴心乱如麻。
岑怀宴无法发泄那股气。
郁结于心、眉心蹙起。
他同谁发泄?
自然不可能是桑杳。
可心病还需心药医,他的病是桑杳,药还是桑杳。
想来想去,岑怀宴只能闷在心里、直到自己将自己开解。
书案旁的烛台上,烛火摇曳、蜡泪滴落又凝固。
他又坐了片刻,心静不下来,什么事都做不好,索性作罢,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待之华来敲门,禀告他桑杳已经沐浴更衣完,该就寝了。
岑怀宴这才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衣裳,腰间的那块玉玉穗乱了,他手指穿插进去,又给理好。
他看上去,又是那副完美无缺的岑怀宴了。
开了门,他和之华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之华便带他去寝室了。
“对了,之华。”
快到寝室时候,岑怀宴叫住之华,平静吩咐。
“既宋端霖已废,府内的戒备便可松些,多把注意放在北境。”
之华应下。
岑怀宴推门进去。
屋内有些暗。
他走到床榻边的时候,桑杳光着脚坐在床沿、手撑在身体两侧,垂着眸,未施粉黛、出水芙蓉。
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了神,连他来也没听见。
也或许是因他走路本就轻。
刚沐浴完,之华给他擦了头发,可发梢还是有些湿,慢慢的冒着水珠。
发间的钗簪都拿了下来,长发披在肩膀上,看着格外的柔软、温顺。
岑怀宴在她面前慢慢蹲了下来,腕骨搭在膝盖上,抬眸看她。
桑杳的眼眶还是红的。
是刚才哭的。
这样可怜、惹人爱。
岑怀宴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滚。
屋内温暖安静、光线昏暗。
等了片刻,岑怀宴轻轻地喊她,将她的魂拉回来、拉回他眼前。
“杳杳。”
他轻轻喊。
桑杳一顿,一瞬间的慌乱,抬头看他,却是更紧张了。
“哥、哥哥。”
一开口,说话都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的。
你在想什么?
是在想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不然,怎的一见是他,这般心虚?
岑怀宴很想问。
他想把桑杳那颗心剖出来看看,看看血肉之中,他到底占几分。
可是不行。
岑怀宴只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若无其事、面庞平静的问,话轻飘飘的。
“怎的一直在发呆?”
他刻意放轻、放柔声音。
桑杳身体是僵硬的。
“我、我在想……”
她急急的开口,却卡了壳,不知道说什么。
急的满脸通红,好乖、好可爱。
岑怀宴不急不缓的等她编。
“……想《西厢记》的崔莺莺和张生。”
她灵光一现,忙说。
岑怀宴便耐心的问。
“很喜欢这出戏吗?”
桑杳攥着衣角,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