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心里一咯噔, 整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闭了闭眼,叫自己不要表现的太过紧张,抬眸看岑怀宴, 笑的有些吃力。
“只是……刚才人来人往, 都不相识, 我、我有些怕罢了。”
岑怀宴盯着桑杳的眼,片刻,才微微颔首,若无其事的拉着她继续朝前走。
“确实。”
他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淡淡的。
“杳杳胆子小,很正常。”
他手里留了只花灯,是很传统、普通的款式。
“还记得上次跟杳杳放花灯, 还是在淮州城之时。”岑怀宴道,“没想到这么快, 就到上元节了。”
桑杳一愣, 松了口气,也跟着感慨。
“是啊,上次在河畔便碰到了母亲和弟弟……放了花灯, 希望这一年到底,都要顺意平安、喜乐安康。”
同心河畔, 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眼望去,河中星星点点, 好似繁星倾泻,一直顺着河延伸到很远都能看得见光亮。
桑杳惊讶。
“这同心河竟这么多人?”
比她上次在淮州城看到的要多的多。
“同心河有个古老的传说。”
“京都百姓、权贵, 对此深信不疑。”
桑杳刚想问岑怀宴,是什么传说,岑怀宴便又开了口。
“走罢, 往里走,去人少的地方放。”
他牵着桑杳的手继续逆着人群、顺着河畔走下去。
一路上,桑杳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脸庞,有的是马场时候见过的,有的是出席宴会时候见过的。
她记性差,只模糊记个轮廓,可那些人看到她、看到她身侧的岑怀宴,总一副吃惊意外模样,叫桑杳想不注意都难。
桑杳想,看来这同心河的传说确实深受追捧,这群官宦子弟都来放花灯、祈愿。
岑怀宴喜静,今日陪桑杳在闹市已然让他心里烦闷,只不过因着桑杳在,他没说出来,压在心里没表现出来。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寻个僻静的地方,岑怀宴便闷头顺着河走。
桑杳抬头看了看,四下都要没人了,同心河上的花灯也寥寥无几,该是没飘过来。
桑杳怀疑他们已经出了京都城门、到哪个犄角旮旯、荒郊野岭了。
“哥哥,还要往里走吗?”
桑杳没忍住出声问。
岑怀宴顿了顿,停了下来。
“便在这里放罢。”
他轻轻说。
桑杳接过河灯,在河畔蹲着。丛生的绿草还沾着水珠,被襦裙蹭到,脏污了裙摆。
她将兔子花灯放在身侧,灯内的烛火摇曳,照亮小片地方。
岑怀宴站在她身侧,垂眸看桑杳柔软、柔和的脸。
被暖黄光晕照亮的眉眼、忽闪着的眼睫、挺翘的鼻尖、饱满的唇珠。
都那样美好、美妙。
掌心托着花灯,桑杳手背慢慢没入水中,直到河灯从手中离开。
桑杳连手都来不及擦,忙合十双手、默默祈愿。
“杳杳许的什么愿望,这般认真。”
等她起身,岑怀宴问了一嘴,漫不经心的,该是没放在心上。
“……哥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桑杳挽着他的胳膊软软的说。
岑怀宴偏头看她,薄唇轻抿,片刻,又低下头,声音极轻,“……又撒娇。”
桑杳一愣,刚想张嘴反驳她哪有撒娇,可是一看岑怀宴的反应,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试探的去看岑怀宴的脸色,弯着腰、凑上前、杏眸清澈。
“你是……”桑杳思索措辞,“是害羞了吗?”
此话一出,两人心里都咯噔咯噔。
扑通扑通。
岑怀宴难得愣神。
桑杳说完,心跳的也有些快了,脸发烫,极快的眨了眨眼,掩饰的又补充。
“不然,怎么我说一句话,你就说我在跟你撒娇?哥哥,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我什么时候在低头示弱、什么时候在正常说话吗?”
她的本意,是想说岑怀宴认错了、犯错了,误解了她的语气。
可是这番话落在另一个人耳中,却好似变了番味道。
岑怀宴垂落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无人在意。
长夜寂静、长风微凉。
那盏由桑杳放进水中的河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顺着河流、随波逐流,一点点的荡漾着离开。
桑杳看着岑怀宴的眉眼、看着他轻轻抿紧的唇,心神微动。
他们朝夕相处那么久,关于岑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