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岑怀宴身份特殊的缘故, 若真想不叫人发现、引起混乱,定然是要便服简装出门的。
因此今日,没有侍卫、暗卫、之华, 只有岑怀宴和桑杳两个人。
桑杳今日穿了身嫩粉的襦裙, 如雪的乌发被变成长辫垂在身侧, 发尾用发带系着,发间穿插着细碎的银花,格外乖萌可爱。
岑怀宴倒是一如平日,一身墨青长袍、玉冠精致冷清,更衬得他的眉眼淡而冷。
上元节这日,京都街市最为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挤人, 不离得近些都听不见伴侣亦或是挚友亲人的说话声。
街两侧都是买东西的商贩,摊子紧紧挨着, 商品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桑杳的手被岑怀宴紧牵着, 起先桑杳还觉得不适应,可一进了如梦街,看着眼前人头攒动、擦肩接踵的人群, 桑杳就不敢说什么了。
“……人好多。”
桑杳被人撞了下肩膀,微微的痛, 看着前面的人海,小声说。
岑怀宴脸色极冷, 听了这话,偏头看她, 缓了缓,应声。
“是,京都过节都这样, 人山人海。”
桑杳是知道岑怀宴喜静的。
她有些懊悔,今日邀岑怀宴出门,是不是她太单纯莽撞了。
岑怀宴好似看懂了桑杳的想法,温声开口,打消桑杳的忧心。
“早晚出来一趟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总闷在家里、闷在书房,身体会垮掉的。”
桑杳看着他,片刻,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轻轻点点头。
白日,两人在京都艰难前行逛街,本来也只是为了出门体会这京都上元佳节的热闹劲儿,两人漫无目的的随心所欲,逛了小半个皇城区,手上倒是提了不少东西。
大都是桑杳买的。
有给之华的手帕、也有给宋玉成的暖玉,其他的零零散散也买了些,两人大包小包的提着。
等晌午过后,桑杳才跟岑怀宴逛累了,去了怡春楼用膳,顺道叫家中小厮将买的东西送回去。
下午,才是上元节刚刚开始的时候。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天还未黑,已经有不少人去护城河畔准备放花灯了。
街上小贩吆喝的更加卖力,几乎肉眼可见,人手一只花灯。
两人吃过饭,又在戏台子边看了会戏曲,戏台上唱的《富贵长春》,戏子咿咿呀呀的唱,台下一片掌声喝声。
桑杳听不惯,人又多,跟在岑怀宴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借力垫脚,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叹口气,遗憾作罢。
“大白天的,小姑娘来看什么《富贵长春》?”身侧有人看了桑杳和岑怀宴好几眼,没忍住说。
桑杳一顿,“……不能看吗?”
岑怀宴瞥了眼那人。
那人摆手,“不是,只是……”
他上下打量着桑杳和岑怀宴。
“一般像你们这样的新婚小夫妻,不是都该等着看晚上的《西厢记》啊《牡丹亭》吗?”
“那张生崔莺莺月下相会、还有游园遇仙,多浪漫梦幻啊。”
桑杳脸一红,忙摆手。
“不、我们不——”
“确实。”
岑怀宴忽的开口。
“我们来的早了,《富贵长春》你该是不大喜欢的。”
“先去走走,等晚上再来看罢。”
那人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晚上来,这里热闹的很!晚上来正好猜灯谜、赢彩头!姑娘啊,我看你夫君儒雅风流、面若冠玉,一看就知道是个猜灯谜的好料子!猜完灯谜还能去同心河放花灯呢!”
桑杳憋的脸通红,一张嘴,还想解释,被岑怀宴抓着腕骨轻轻往身边拉了拉。
“多谢提醒。”
他面容平静,道了谢。
那人摆摆手,又转过头看戏去了。
桑杳被岑怀宴从戏台子边拉走。
桑杳心里也知道岑怀宴什么意思,她低下头,耳垂发烫,不说话了。
“他说的话,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岑怀宴主动开了口。
“萍水相逢,他想说什么,反驳并无意义。”
桑杳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陪她买花灯的岑怀萧。
心想,这两人可真不愧是亲兄弟。
“嗯。”
桑杳面上还是乖乖应下。
“累了吗?若是累了,便休息休息。”
桑杳摇摇头。
“晚上还要猜灯谜、放花灯!我们现在再去看看。我还想买些东西,寄给母亲和弟弟。”
岑怀宴见她确实兴致勃勃、没什么疲态,便也颔首,随她去了。
两人逛了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