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桑杳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从岑怀宴的床榻上坐起来,随手往身侧一摸, 属于男人的位置已然冰冷。
岑怀宴这时候估摸着该还在宫里处理政事。
自岑氏的冤屈被洗清, 京都那些官员才好似看清楚了岑氏的根基, 本来摇摆不定的慌忙同岑氏示好、本来同岑氏有所往来的也赶紧表明衷心。
这段时间,岑氏的门楣都要被那些人踏平了。
皇帝对岑氏的态度已然很清晰了。
即使皇家颜面受损、即使心爱的妃子牵连进来,他还是要以岑氏为重。
岑氏,从来都没有衰败、隐退。
它总那么奇妙,在皇室以为它要消亡的时候,又忽地出现三两旷世奇才将其救于水火之中。
化险为夷、扶摇直上。
总是如此。
之华进来的时候,桑杳还没回过神, 穿着素净的里衣,坐在床头, 眼眶微微的肿、眉眼未经雕琢的柔。
“姑娘, 起来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之华的声音很轻缓,好似怕吓着桑杳一样。
桑杳眨了眨眼,掀开被, 白嫩的脚踩在厚重暗红的地毯上,脚踝很细、很明显的骨感。
她的肩背总是那么单薄, 一副弱柳扶风之资。
“之华。”
桑杳的嗓子还有些哑,又软, 听起来含含糊糊的,像撒娇。
“怎么不喊我起来?”
又睡到这么晚......
桑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脸一热。
哪里有她这样的,整日赖在岑家不走就算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什么都不能为岑家做,整日就只知好吃懒做……
之华走近些,将一旁的烛台点亮,另有女婢也跟着进来帮忙拉起窗帘,外头的日光透进来,屋内便明亮起来了。
“怎么脸这么红?难不成昨夜受寒起烧了?”之华瞥见桑杳的脸,一顿,蹙眉问。
桑杳忙摇摇头,咬着唇讷讷解释,“只是觉得,我没什么用……什么都不能帮你们。”
之华松了口气,从女婢手里接过来衣裳,将桑杳从床榻上扶起来。
“岑氏家大业大,哪里用得着你帮忙?姑娘,你乖乖的伺候好两位少爷,便已是帮了岑氏莫大的忙了。”
她给桑杳穿好衣裳,又领着她去洗漱一番,折腾片刻,桑杳好歹清醒了。
“大人何时回来?”
桑杳问。
“估计今日朝中有要事,往常这时候,主上该回来了才是。”
之华沉吟片刻,道。
“不过姑娘不必忧心,主上定然不会有什么事的。”
桑杳得了之华的承诺,便也放下心来,安心用膳。
她前脚刚吃好,后脚,院内就传来岑怀萧懒散的声音。
“桑杳,杳杳——”
他在外头站定,一身劲装、干净利落。
“杳杳啊,你是猪吗?这都什么时辰了,怎的还不出来?”
桑杳跟之华对视一眼。
之华平静福了福身,“要奴去将二少爷打发了吗?”
桑杳为难的纠结片刻,还是叹口气,摇摇头,“我出去看看罢,万一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呢?”
桑杳推门出去。
岑怀萧眉眼含笑、抱着胳膊在台阶下面站着,身材高大壮硕、肌肉将衣裳撑得紧绷。
“杳杳啊,想见你怎么这么难?”
桑杳轻咳两声。
“找我做什么?”
岑怀萧放下胳膊,三步并作两步轻巧的上了台阶,在桑杳面前站定。
熟悉的压迫感袭来,桑杳心一慌,退了两步。
岑怀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被革了职,现在不安心当个纨绔子弟,你难道指望我当个正人君子吗?”
桑杳:“……”
“……话不能这样讲呀。”
“二——”
“叫我名字啊。”
岑怀萧打断桑杳的话,笑着蹙了蹙眉。
桑杳被他盯着,莫名心一慌。
“……岑怀萧。”
她脆生生的喊。
呆呆的。
“今日无事,要不要跟哥哥去城外马场玩?”岑怀萧笑问,“这两日总有人往岑家递帖子,你说他们往鉴心院送倒还算说得过去,往明心院送什么意思?”
“唉,这京都人士当真是聪慧,知道我哥那儿行不通,便换个法子,从我这里打探。”
桑杳一顿,纠结担心起来。
“若是我们去了,万一出了事、说错了话,会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