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走,我可以成全,可不是现在。”岑怀宴说,“等陛下殡天、等新帝登基、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放你自由。”
放她自由。
放她自由。
桑杳看着岑怀宴熟悉的眉眼,一时间,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整个人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砸的痴了、傻了。
自由。
自由。
放她走,放她天高海阔。
桑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紧张、太害怕幻听了。
岑怀宴身上的那股冷香叫桑杳胃里一阵绞痛,她想吐,可是那股钝痛确实是微弱而绵延的,叫她身体所做出来的反应仅仅是秀眉微蹙。
“哥哥……你不、我……”
她张张嘴,可是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岑怀宴轻轻的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这一次,她没有躲。
柔软的触感叫岑怀宴波澜不惊的心湖终于漾开了涟漪。
他面上不显,轻轻的顺着桑杳的脸颊往下,划过她脆弱的脖颈、单薄的肩背,到她细弱的胳膊。
“起来,地上冷。”
岑怀宴嗓音清冽。
桑杳眼眶一热。
那只青筋鼓着的手抓着桑杳的小臂,动作很轻的扶着她叫她慢慢起来。
“杳杳,你我之间纠缠太久了,以至于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他抬头,看着桑杳,话到了嘴边,又不说了。
欲言又止的模样,桑杳第一次见。
桑杳的眼泪砸在了地毯上,暗红的地毯、摇曳的烛火、昏暗的寝室。
什么都看不清,眼泪也无声。
桑杳腿一软,再也忍不住,扑进了岑怀宴怀里,抬手搂住岑怀宴的脖颈,哽咽起来。
她觉得痛苦。
欢愉夹杂着痛苦。
岑怀宴一怔,薄唇轻抿,把她搂在怀里,感受到颈侧的湿热气息和泪水,隐秘的情愫席卷而来,他眸光微动,喉结滚了滚。
“怎么哭了?不高兴吗?”
岑怀宴问。
“抱歉,吓到你了吗?”
桑杳没说话,哭的更厉害了,胳膊收紧,紧紧的抱着他。
岑怀宴身上的冷香窜进鼻腔,他们抱在一起,桑杳觉得痛,越抱紧越痛,分开还是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桑杳实在不是个能处理好感情的人。
她很少觉得这么伤心过。
岑怀宴说的是,他们之间纠缠太久、什么都连在一起,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分不开了。
岑怀宴刚开始对她那么坏。
桑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岑怀宴和岑怀萧之间,在整个岑家、整个京都里,她最怕的就是岑怀宴了。
她怕岑怀宴冷淡的眉眼、平静的姿态。
她总是想起来那个雪夜,想起来桑昱浑身是血的躺在岑家门口,岑怀宴高高在上的看着她,无喜无悲的好像她才是那个疯子。
他总这样,平静的做任何事,平静的叫桑杳摸不清他的心、看不清他的心。
他们要兄弟共/妻,要她妥协、接受。
她最开始觉得荒谬,却也绝望到不得不退让。
那时候她想,没有情爱的交易,她只需要付出身体,换来的就是所有人的性命。
很值得。
只要他们厌弃,这份岌岌可危的联系就会断开,断的干干净净的。
现在,他们一个两个的,眼里、心里、嘴里,都忽的出现了桑杳的身影。
他们说,桑杳,我们已经血肉都融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除非抽筋扒皮、天打雷劈,将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的算清。
除了岑氏付出的精力和权力,还有彼此的感情。
钱的事能算、权的事也不难,可是感情的事,要怎么两清?
她知道岑怀萧疯,所以兄弟共/妻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桑杳觉得震惊,却也在情理之中。
她只是没想到岑怀宴也会掺和进来,只是没想到岑怀宴也会那么荒唐。
是不是那时候,岑怀宴便已经没打算放过她了?
过往种种在脑海里一一浮现,却又像走马观花一样粗略逃窜。
桑杳想。
她的安稳拜他们所赐,她的痛苦亦是如此。
“别怕,我在。”
岑怀宴垂眸,看着桑杳不断起伏的脊背,语气近乎轻柔的说。
桑杳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整个人身体软成一摊烂泥,死死地黏着岑怀宴、将自己交付在岑怀宴手心里。
她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