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赫没说话, 出去了。
冯氏眼泪哗哗往下掉,死死地拉着桑婉的胳膊,力道极大。
“婉婉, 婉婉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小赫爱上了桑杳?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眼睛瞪的很大, 眼里的红血丝看着格外可怖, 手指甲掐进桑婉的手腕,疼的桑婉浑身发抖。
桑婉却好似疯癫了一样,破罐子破摔了,看着冯氏,又哭又笑。
“娘,娘!我哥喜欢桑杳,他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胡说!”
冯氏凄厉的尖叫。
“娘, 你还记得上次他同旁人在院子里打仗,满脸的伤吗?是桑昱, 是桑杳那个低贱的弟弟!”
“还有, 还有,府中有小厮撞见了我哥把桑杳拉去偏院那个假山……不知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冯氏眼睛瞪的很大,空洞含泪, 整个人都怔愣了,站在原地, 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后来是如何从桑婉院子里出来的已经记不清了,但想必状态定然是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的。
回了院落, 冯氏被女婢搀扶着,哆哆嗦嗦喝了好几口茶压压惊, 却还是压不下去那股惶恐和绝望。
她怎的这般倒霉、这般命苦?
一儿一女自幼便极尽宠爱,长这么大以来一直都是捧在心尖尖的。
她替他们请来最好的书塾先生,找女红和射骑老师, 废了那么多心思,终于把他们养成了京都赫赫有名的才女和才俊,终于让他们长大成人、成为人中龙凤了。
只要桑赫考了功名、娶个贤妻,只要桑婉嫁个权贵、相夫教子。
只要如此,就能平淡幸福一辈子。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为什么桑赫会爱上桑杳那个低贱的庶女,为什么桑婉非要跟臭鱼烂虾纠缠不清?
她捂着心口,喘着粗气,难受许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冯氏攥紧拳头。
那又如何?
现如今桑杳被岑氏连累,入了狱,生死未卜,就算桑赫喜欢桑杳,又能如何?
难不成去劫狱?
怎的可能?
桑赫最是利弊分明,根本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桑杳就将桑家抛之脑后。
等桑杳死了,时间一久,桑赫自然会忘了她。
再说了,桑赫才刚及冠,哪里分得清什么是爱?
说不定是有了冲动,误把那种悸动当成心动。
桑婉现在吃了两次亏,合该也知道了谨慎,也过了新鲜劲了。
她现在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叫桑勤和桑赫好好想想办法,找找出路,看有没有能叫桑婉勉强满意的婚事。
“老爷呢?”
冯氏擦了擦泪,问。
女婢福了福身。
“回夫人,在柳姨娘那儿。”
冯氏眼前一黑。
“怎的又去那贱人那里?!我儿的事情还未解决,又被那狐媚子勾去了!”
女婢吓的立刻跪在地上。
糟心事全部涌上心头,冯氏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几日后。
红砖黛瓦的院子里,动静不断。
“怀云也要跟着吗?”
马车停在岑家后面的小巷子里,人迹罕至、略显阴暗。
桑杳穿了身鹅黄的襦裙,发编成两股辫子垂在两侧,发间点缀着几粒花儿样的金钗,看着格外乖软。
腰间那块青玉倒是显得突兀,在荷包旁边,颜色刺眼。
岑怀宴从角门走出来,一身墨青长袍,贵气逼人、气质不凡。
眉眼还是疏离冷静的,漆黑的眼落在桑杳身上,顿了顿,朝她走来。
“怀云当然要跟着我们了。”
岑怀萧抱着胳膊懒懒道。
“淮州城富饶繁盛,人多的很,保不齐有什么手脚不干净、心思龌龊的,到时候把你拐走你都没地方哭。”
“人多眼杂,我跟我哥总有顾不着你的时候,你怎么办?”
桑杳讷讷点头。
“……原来如此。”
岑怀萧咧着嘴笑,漫不经心的叹口气。
“杳杳,你真笨啊。”
“真不知道带你去淮州城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你这么老实,到时候莫要上当受骗了。”
桑杳瘪着嘴,又被说不聪明,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敢反驳,只敢这般窝囊的表达不满。
岑怀萧就笑的更高兴,在旁边嘲笑桑杳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之华站在一侧,垂眸等着吩咐。
岑怀宴冷着眼看着,开了口,叫他们莫要打闹耽搁,早早动身。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