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摇曳、春意盎然。
朱红的墙皮有些旧, 斑驳的脱落下来,院子里的花草都竞相成长盛放,淡淡的香味弥漫, 沁人心脾。
书房内, 气氛格外的沉重压抑。
书案旁的轩窗半敞着, 外头花团锦簇、春光大好。
“你妹妹的事情,桑杳那边还未答复,岑氏便这么仓促的出了事。”
“现如今岑氏身陷囹囫、自身难保,桑家万不可再同岑氏有所牵扯了。”
桑勤沉声道。
“这次,那么多人针对岑氏,我看他们是铁了心的想要把岑家拉下水来。其中多少高官权贵,未尝可知。”
桑赫一身宝蓝的锦袍, 站在桑勤面前,沉默片刻, 才扯了扯唇角。
“是啊, 早朝刚下,岑氏的人便被大理寺抓了进去,贴了封条, 看这架势,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查不清、出不来的。”
“桑杳……约莫也被抓进去了。”
桑勤颔首, 叹口气。
“本以为她能耐了,飞上枝头变凤凰, 改了岑姓,同岑氏‘沾亲带故’了, 日后能多多帮扶着桑家了,没想到啊……”
没想到她还未曾做什么,岑氏就轰然倒塌了。
那么快, 快到叫人恍惚、不适应了。
桑赫指腹摩挲着袖口,垂眸,片刻才慢悠悠开口。
“岑家的事情同我们无关,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婉婉的终身大事。”
一提此事,桑勤便来气。
他冷哼一声。
“七皇子扮猪吃虎这么多年,真真是为难他了!骗过了三殿下、骗过了众多朝臣、甚至骗过了陛下!”
若非今早宋端霖指控,将桑家也卷进来了,此时此刻,桑勤合该在这里跟桑赫幸灾乐祸才是。
“还有桑婉,这个逆女!”
桑勤气的喘粗气,恶狠狠的瞪着眼,恨铁不成钢的。
“桑家自小教她懂礼数、教她矜持端庄、嫁娶要找门当户对的,她倒好,先跟个教书先生跑了,回来未曾安分几日,又跟伤风败俗的七皇子有染!”
他气的不轻。
桑婉实在太不叫他省心了。
桑家上下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给她那么优渥的生活,难道还不知满足吗?
她怎的就不能安分守己些?
先前那个教书先生也就罢了,日日相处,动了心是难免的,那宋端霖呢?宋端霖在京都的名声可是出了名的臭,为何还要同他纠缠不清?
他们知道她桑婉的身份被岑怀宴退了婚,名声不大好听,但找个家世差些的青年才俊是绰绰有余的,至少“京都才女”的名号还在,至少京都人人都知她温婉大气、端庄秀美。
现如今倒好了,她自己毁了这一切,被人发现,又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
真真是不省心。
桑赫等桑勤气消了些,才开口。
“如今,要么婉婉跟七殿下成婚,要么只能找个寒门子弟、以权势相胁迫了。”
他顿了顿,又道。
“七殿下缅于声色、拈花惹草、荒淫无度、臭名昭著,实在不是个成婚的好人选,只怕婚后婉婉会吃苦头。但若论身世,自还是皇嗣为上乘。”
“普通才俊,身世略差、家境贫寒,但胜在清白方正,有才学、好拿捏,日后随便打点打点,在朝中替他寻个官职,勉勉强强能过下去。”
其实若是桑赫来选,自然是选择后者的,毕竟至少母家能帮衬、能压着,不至于男人以后变了心,自己只能在家当个怨妇、泼妇。
但是他了解桑婉。
若是桑婉选,定然是选择宋端霖的。
不为其他,嫁给宋端霖,就是七皇子妃,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她对于桑杳跟岑氏二子的关系一直耿耿于怀,即便她没说,桑赫也清楚。
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这些年来桑杳一直被她死死地压着,怎的就这么短短几个月便翻了身?
她怎的能容忍桑杳那种低贱的人压她一头?
除了桑杳,还有京都其他的那些贵女。
她从前在圈子里都是受人追捧的,谁人不捧着她、艳羡她?
若她下嫁,岂不是惹人笑话?
所以无论如何,桑婉都不可能下嫁的。
她就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跟桑杳完全是两个极端。
桑赫想,若是桑杳来选,就算嫁给个平民、贫民,只要过的开心,她都愿意。
她要爱,其他的都想不到了。
桑勤撑着书案,指腹揉了揉眉心,疲累的叹口气。
“你说的不错,但你我都清楚,婉婉那性子自然不乐意嫁给那种清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