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桑杳的脑袋以示安抚。
“乖乖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桑杳下意识的拉着他的衣袖,眼睛却是湿漉漉的看着岑怀宴的。
岑怀宴也在看她。
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姿态从容淡定,长睫垂着,淡而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同她对上了眼。
桑杳好似被他的眼神摄住了,呆呆的、愣愣的看着他,怎么都移不开。
岑怀萧低头看到桑杳泛白的手指,刚要笑着无奈叹她太粘人,一抬头,顺着她目光看去,看清人,笑容僵硬在脸上。
大理寺卿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行啊你,桑杳。”
忽的,岑怀萧咬牙切齿低低的开口。
他一把攥住桑杳的腕骨,还是那么细瘦羸弱。
而岑怀萧的手背早已因为忍耐而青筋暴起、热的滚烫。
桑杳这才大梦初醒,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脸色一下子更苍白,慌乱的张嘴想辩驳,碰到岑怀萧阴冷的目光,话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腕骨被他大力攥着,有些疼。
桑杳的眼眶却泛着红。
岑怀宴走近两步,逼近桑杳。
两道高大的身影贴的太近了,桑杳整个人被他们的阴影笼罩,熟悉的危险和压迫感袭来,桑杳感受到了久违的惧怕。
她咬着唇,低下头,缩着肩膀。
岑怀宴抬手。
桑杳闭上了眼,难堪的。
“别吓到她了。”
岑怀宴淡淡道。
微冷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而后,掌心贴着脸,把她的脑袋不容置喙的抬起来。
动作却是几近轻柔的、温和的。
桑杳身体一僵。
眼前有些雾蒙蒙的,湿热有粘腻。
岑怀宴的大拇指指腹轻轻覆在她下唇上,有些温热的。
“怎的还是这般胆小?”
“我听之华说,你最近明明开朗许多。”
桑杳呆呆的看着他。
岑怀宴漆黑的眼底,倒映着她的眉眼。
那么清晰、那么干净。
忽的,桑杳想到不知是谁说的一句话。
“多情却似总无情。”
多情却似总无情。
一时间,桑杳竟忽视了手腕的痛,愣愣的看他。
岑怀萧舔了舔后槽牙,轻嗤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暧昧的、狎昵的气氛。
他用了些力,把桑杳往身后拉。
“行了,在我面前调情做什么?把我当什么了?”
他面向岑怀宴,眉骨有些凶,压着气。
“不是去地牢吗?在这眉来眼去做什么?”
“之华,你来,带桑杳去一边等着。”
岑怀萧扬声喊。
之华顿了顿。
“去罢。”
岑怀宴淡淡开口。
之华福了福身,垂下眼走过去。
“姑娘?”
桑杳很快的眨了几眼,低下头,挣了挣手腕,动作很轻。
岑怀萧不大高兴,但也松了手。
他推了推桑杳的肩膀,挡住了岑怀宴的身影,低低道。
“乖乖跟之华在一起,不要乱跑,知道吗?禁军在前院,还有旁的人在看,之华能护得了你。”
桑杳眼前一暗。
岑怀萧微微弯腰,凑近些,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长姐是个蠢的,什么都跟宋端霖说了,你觉得你同我们的关系,能在她嘴里瞒得住吗?”
“外头现如今有我哥顶着火,烧不着你身上,但我哥风头一过,不就轮到你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桑杳的脸颊,叫她清醒过来。
“乖乖听话,这段时间我们好好陪陪你。”
他说完,不再耽搁,转过身去,从岑怀宴身边擦肩而过,对着门外的暗卫喊了声。
“行了,把地牢的暗门打开罢。”
暗卫得了令,不知道做了什么,一声重石摩擦的声音忽的响起,很沉、很突兀。
桑杳被之华拉着,有些愣的看着墙边突然冒出来的暗门。
似曾相识。
她见过、去过。
她哭过、怕过。
桑杳一下子浑身发冷。
当时,去年,桑昱就是被关进去的。
桑杳下意识的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两道目光同时回过头,落在她身上。
一冷一热。
“乖乖等着。”
岑怀宴薄唇轻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