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门口, 漆红的门大敞着,牌匾金字在日光下闪烁、熠熠生辉。
以往向来冷清,今日到变了样, 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吵吵嚷嚷、推搡垫脚也要看个仔细。
铁甲麟麟、寒气震天, 带刀的侍卫面容严肃, 将岑氏门前空出一大片空地。
大理寺卿的马车顺着清出来的小路往前走,在岑家门口停了下来。
有人上前递台阶,车帘被撩开,大理寺卿先下来,身后,是岑怀宴。
那只冷白的手抓着车门,长靴踏出来, 很稳。紧接着,整个人便出来了。
冷冽、平静的眉眼暴露在众人眼中, 岑氏遭此大祸, 他面上竟还看不出任何慌张神色。
岑怀宴下了马车,抻了抻袖袍,抬眼看向大理寺卿, 语气淡淡。
“走罢,寺卿。”
一时间,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无数道视线落在岑怀宴身上,各式各样的, 他没那个心思去一一探究,任由他们肆意打量。
大理寺卿侧开身, “进去罢。”
两人的模样倒不像是抓人和入狱的,更像是去吃茶赏景。
岑怀宴垂眸,红袍那么艳, 随着他离开的动作而袍角摇曳。
他同大理寺卿进了岑家,外头才一下子炸开了锅。
“那是岑首辅吗?!那红袍该是他罢?!”
“废话!朝堂上能穿红袍的不就他一个?!看面年岁也该看出来才是啊!”
“不是说岑首辅通敌叛国、罪该万死吗!怎的这般悠闲的回来了?”
“你瞎啊!他旁边儿的不就是大理寺卿吗!这一看便是押送回来的!”
“……”
众说纷纭,猜测、揣测,乱糟糟的混成一团,以燎原之势迅速的席卷整座城。
而此时此刻,被人议论的主人公刚换下朝服,换了身墨青长袍,按了按眉心。
“禁军都在前院等着,没乱动你岑家什么。”大理寺卿站在门口,喊。
岑怀宴从寝室出来,推开门,瞥了眼他,颔首。
“我知道了。”
大理寺卿点点头。
“对了,顶替的人都在哪里?”
“明心院。”
大理寺卿便退了一步,姿态恭敬。
“劳烦岑首辅带路了。”
岑氏如今蒙受如此大的污蔑,面上自然不能叫大理寺的人无获而归。
虽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表面功夫还得做做。
“主上。”
之华不知从哪里出来,福了福身,同大理寺卿一起跟在岑怀宴身侧。
“怎么了?”
岑怀宴淡淡问。
“姑娘和二少爷现在还在明心院,要奴去将姑娘带下去吗?”
岑怀宴顿了顿,薄唇微抿,摇了摇头。
“不必。”
“岑家那姑娘?”
岑怀宴没说话,默认了。
大理寺卿点点头,也不多问了。
明心院内,今日人多了起来,打眼看去,都是岑怀萧身边的暗卫,不知怎的,露了面。
“岑怀萧呢?”
岑怀宴站在院子门口,随意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岑怀萧的身影,微微蹙眉,问。
一暗卫上前来。
“禀公子,主上现如今在后面的凉亭,同姑娘吃茶喂鱼。”
实在庄严肃穆的场合,忽的听到“吃茶喂鱼”,大理寺卿一怔,没反应过来。
“把他喊过来。”
岑怀宴声音微冷。
暗卫得令,退了下去。
大理寺卿轻咳一声,“看来岑氏都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呐。这样一看,岑首辅经此一事,定然不会像桑家那般失了斗志,窝囊畏缩。”
岑怀宴没说话,冷硬的下颌紧绷着。
岑怀萧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素白的身影,纤瘦孱弱。
“来了来了,怎的还叫人来催?”
岑怀萧压着眉,看着有些凶、有些不耐烦。
岑怀宴冷冷开口。
“岑怀萧,我警告过你,不要耽误正事。”
岑怀萧轻啧一声,烦躁的别过脸去,舔了舔后槽牙。
这事是他不对,除了烦闷,岑怀萧也没说什么。
“替罪的从地牢审过的里面抓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喊我来。”
“罢了罢了,别耽搁事了,走罢,去地牢。”
他回头,看向桑杳。
桑杳果然吓的脸色煞白、浑身发颤。
岑怀萧脸色缓和些,嘲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