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绿油油的眼睛正一瞬不眨的盯着她。
桑杳吓了一跳。
狼走的悄无声息的,在桑杳面前停下来,不急不缓的等她。
心脏砰砰的跳,桑杳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的擦了擦手心的汗。
又开始吭哧吭哧喂狼。
这狼比狗瘦,却比狗吃得多。
一桶肉见了底,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侍卫上前,把桑杳手里的东西拿走了。
刚好,岑怀萧也换了身衣裳、冲好了澡出来。
见桑杳还傻站着,笑着凑上前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半搂在怀里。
“走罢走罢,带你去后院坐坐,吹吹风。”
他不给桑杳回话的空隙,便笑着、不容置喙的带着桑杳走。
顺着檐廊、过了拐角、进了一间屋、绕过屏风、拉开门。
美人榻上落了几片花瓣,旁边矮桌上,茶还在煮,冒着热气,咕噜咕噜的。
岑怀萧抓着桑杳的两侧肩膀,把她推到美人榻上坐着,自己则随意勾过来个矮凳,在她身侧大马金刀的坐下来。
“唉,还未曾跟杳杳在这个时候好好面对面的聊聊天。”
岑怀萧感慨。
天有些昏黄了,火烧云从远处与青山相接连的地方一路烧过来,半边天都是明丽的亮。
桑杳坐在美人榻上,不知道岑怀萧这是什么意思,呆呆的坐着,还在状况之外。
岑怀萧一见到她这副愣愣的表情就想笑,咧着嘴,也毫不掩饰的嘲笑出声。
“笨。”
桑杳抿着唇也笑。
笑笑算了。
“所以,外面说的,是真的吗?”
桑杳迟疑片刻,还是没忍住又问。
“事情很严重吗?大人他一个人可以解决吗?”
“他一个人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大家一起去死就好了。”
岑怀萧云淡风轻道。
桑杳吓的脸色煞白。
她看着岑怀萧嘴角的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岑怀萧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桑杳哆嗦着嘴唇说。
岑怀萧笑的有些邪气。
“谁同你开玩笑了?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人?”
“我哥从政这两年,树敌众多,朝堂上想拉他下水的不计其数。更不要说,陛下早看他不顺眼了。”
“树大招风、功高盖主,你懂不懂?”
桑杳吓的呼吸一窒。
“……怎会如此?”
她浑身发颤。
“怎么不会如此?”
岑怀萧挑眉反问。
桑杳不说话了,看着岑怀萧,片刻,闭了闭眼,心如死灰。
茶香弥漫。
岑怀萧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桑杳,你还真是笨的要命。”
他笑的前仰后合,喉结滚动着。
“我哥怎的可能将岑氏这么多代积攒下来的气运挥霍干净?”
“再说,就算岑氏本家被针对,岑氏在其他地方的旁支总不可能冷眼旁观。”
岑氏的老祖宗跟着启楚的第一任皇帝打江山,是开国的元勋,百年来,传到这一代,所绵延的势力,早已在整个启楚盘根错节。
若想剔除干净,除非扒皮抽筋。
现如今内忧外患,陛下是昏了头,才想将岑氏连根拔起。
左右不过是拿本家出出气,责罚一通,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更何况,现在虎符不见,皇帝定然心里更没底,罚轻了,他不舒服,罚重了,又怕岑氏不舒服。
要顾虑的多了,便顾头顾尾、局促不适。
“唉,看我哥如何做罢,你我老老实实混吃等死就行。”
岑怀萧云淡风轻道。
“反正我武夫一个,你笨蛋一个,真火烧眉毛了,也只能一个给我哥打拳示威,一个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
“还不如好好吃、好好睡。”
桑杳要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搞疯了。
她看着岑怀萧,看了片刻,叹了口气,作罢。
如岑怀萧所说,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她现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岑氏真的遭殃了,她除了乖乖等死,别无他选。
唯一的遗憾,也就是没能同母亲和弟弟见面了。
她躺在美人榻上,目光落在明心院外那棵冒了绿的桂花树枝上,又好似没有,虚虚的,落不在实处。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岑家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岑怀萧的时候。
他就坐在那里,高高的墙头上,逆着光,懒懒的、漫不经心的折了一支桂花,随手扔下去,砸到了她头上。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