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尚且没说过什么,不必同她打探。”
“唉,本以为这次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你约出来,是因为有了心上人,有了成婚的打算,没想到,竟是因吃饭顺路。”
王岚摇头感叹。
“罢了罢了,你不着急,我们也没什么法子,总归是你的事情,再怎么催也没用。”
桑杳有些尴尬。
她还以为这次三位朝中重臣聚在一起会聊什么,原来是在操心岑怀宴的婚事。
她悄悄的看了眼岑怀宴,又低下脑袋。
岑怀宴这样的人,怎的可能缺女人?
不过是他自己没那个心思罢了。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总归是些轻松的话题。礼部尚书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起了身,带着妻儿要走了。
岑怀宴也拉起来桑杳。
“该带她用膳去了。”
王岚便跟妻子一起笑。
“行啊,你们都回去罢,我同我妻再吃会儿茶。若非托了岑首辅的福,这虎丘茶可难品到。”
“若喜欢,我叫怀江送些去你府上。”
岑怀宴淡淡道。
王岚便点点头。
“下次见。”
岑怀宴同他们道了别,带着桑杳去万春楼了。
万春楼的饭菜味道自然跟岑氏的家厨做的不同,早晚吃一回,吃个新鲜。
桑杳没见过那么多花样,吃的多了,离开的时候,有些撑的难受。
岑怀宴什么都没说,上了马车,却自然而然的坐在桑杳身侧,揽着她的肩膀,替她揉肚子。
大手在桑杳肚子上轻轻揉着,骨节分明、青筋鼓起,隔着衣裳,怪异的触感和过分近的距离叫桑杳有些紧张。
她偏过头,把脸埋在岑怀宴肩侧,不敢看。
忽的,耳畔一声低沉浅淡的笑想起,桑杳一愣,耳垂一下子酥麻了。
“怎的脸皮还是这般薄?”
岑怀宴随意问。
“桑杳,你母亲和弟弟今早离开京都了。”
桑杳身体一僵。
岑怀宴的话还在继续。
“几辆马车,去了淮州城,城北,有条街,很热闹,靠近学堂的宅子。”
他的手还在桑杳肚子上打着圈的揉。
许久,听到桑杳沉闷的声音。
“嗯,谢谢大人。”
“不想跟他们一起走吗?”
岑怀宴问。
桑杳抿着唇,呼出一口气,仿佛浑身力气都要散尽了。
“不走了。”
不走了,走不掉了。
就算她想走,岑氏眼下也不会放她离开的。
岑怀宴便不说话了。
等回了岑家,雨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香,不那么浓,有些潮。
桑杳回了鉴心院,一下午情绪果然不怎么高,浑浑噩噩的又睡了一觉,再睁眼,天都要黑了。
她起来吃了晚膳,岑怀宴不在,只有之华陪着她。
站在她身侧,无声的、沉默的陪着她。
一句话也不说。
整个鉴心院、整座岑家都是那么死寂。
桑杳站在檐廊下,看着檐角的雨,滴答滴答的顺着青瓦往下砸,砸在泥土地上,砸出来小小的坑。
她拢了拢衣裳,觉得有些冷。
“之华,你好安静。”
桑杳轻轻道。
之华一顿。
桑杳等了片刻,等不来之华的回话,便也不说了。
许是之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罢。
桑杳忽的有些想念母亲和弟弟了。
若是以前在桑家,吃过晚膳,该到桑昱叫她识字练字的时候了。
她在桑家不受重视,自然也没被送进学堂,桑昱是男孩,桑家再不情愿也打包叫他识字了。
桑昱不想叫桑杳无聊,每日学了什么,便都要教桑杳。
偏院实在破败荒凉,他折了树枝,扫了平地,一点点的教她在地上写自己的名字。
她写的歪歪扭扭、脑子实在不大聪明,桑昱就嘲笑她。
她也笑,笑着夸桑昱厉害。
偏院很热闹。
然后,他们该去给母亲帮忙,给人洗衣裳,挣几文钱,给人缝补衣裳,挣几文钱。
她手笨,母亲也不怪她,只说不急不急。
思绪回笼,桑杳想到了刚开始,她送给岑怀宴的那个讨好的香囊。
早已不知所踪,该是被丢弃了。
绣的歪歪扭扭的。
她长大了,历经人事、情窦初开。
有了更加复杂的、矛盾的情绪。
她对未来,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