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既然我们杳杳这么生气,我也得给杳杳出气才是,不然这次轻易放过,旁人还当你男人没用。”
他说的顺口,从舌尖把这几个字推出来,奇妙的、怪异的情绪忽的席卷全身。
岑怀萧在嘴里把那几个字又念叨一遍,无声的,成瘾的。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轻咳一声,掩饰刚才的不自然。
他带着后退两步,离吴秋韵远些。
“吴秋韵,你回去罢。”
岑怀萧淡淡道。
“宫内委实不是个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别叫旁人瞧见了你这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杳杳仗势欺人呢。”
在宫内,眼线众多,总归不是个好地方。
再者,闹出来这种事情,他笃定,少府监定然会带她上门赔罪道歉。
岑家,是他们的地盘,到时候再为桑杳出气,比现在要自由快意不少。
“中郎将、中郎将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原谅我罢——”
吴秋韵着急,哭着又要爬过去。
今日不解决,回去惶惶不安、惹父亲厌弃,这件事拖到明日、拖到以后,她该如何?
岑怀萧低头看向桑杳,顿了顿,问。
“你想现在解决,还是明日回岑家解决?”
“不必想太多,顺你心来。”
桑杳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想再看到吴秋韵了。
“都行。”
她闷闷道。
“不高兴了啊。”
“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低低问。
“宫内确实规矩繁琐、人多眼杂,叫你跟着母亲来,总归疲累,还是回岑家自在些。”
桑杳一愣,抬头看他。
“可是,母亲还在御花园跟贵妃娘娘在一起赏花。”
岑怀萧就笑。
“桑杳,这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你不用想太多,顺你心来便可。”
“我都能解决。”
桑杳咬着唇,想了片刻,摇摇头。
“我还是同夫人一起回去罢。”
“之华同我走散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岑怀萧瞥了眼还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女人,不再理会,揽着桑杳便往旁边走。
“问我啊,我可是在宫内当值,哪里我不知道?”
桑杳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岑怀萧咧着嘴笑,指了指天上。
桑杳抬头一看,上空不知何时盘旋了一只巨鹰。
是怀云。
桑杳:“……”
怪不得……
这么大一只鹰出现在宫内,确实奇怪。
更何况是岑氏的鹰。
她吐出一口气,好歹没刚才那么生气难过了。
岑怀萧高大的身躯在她身侧,极具压迫感,这时候亲昵的贴近,却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反倒是有些……安心?
桑杳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她又看了岑怀萧几眼。
他今日出现,该是不希望有人抹黑岑氏、看轻岑氏才对。
可是……
桑杳咬唇,又有些纠结、不确定。
腰间的重量难以忽略。
那块青玉格外的沉重,重到系在她身上,叫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岑怀萧什么意思,可是话到嘴边,看着岑怀萧难得的、没有讥讽的笑,又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问,没必要打扰这为数不多的安静的气氛。
岑怀萧比她聪明得多,说话做事,他合该都有分寸才是。
既然送给她,她好好带着便可,少问少打探。
两人没走几步便遇到了之华。
桑杳一愣。
之华紧紧的蹙着眉,还有些着急,似乎一直在找她,额角冒了汗,呼吸也乱。
见到桑杳,她猛地顿住。
桑杳觉得自己给她添麻烦了。
“之华……”
桑杳软着声音,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我刚才被吴姑娘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我想找你,可是回头却找不到路……”
之华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平日的平静沉稳,都消失不见。
她似乎在懊恼、又似乎在生气。
眼里的情绪复杂,隔了片刻,她闭上了眼,再睁开,又变成了平静。
她叹了口气,朝着桑杳伸出手。
“过来罢。”
桑杳下意识的把手放过去就要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