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宴盯着她,不知怎的,心头一热,追着问了出来。
他说完,两人都一怔。
“当、当然……”
桑杳险些咬到舌头。
岑怀宴紧紧皱眉,轻啧一声。
“桑杳,你……”
他话没了声音。
张了张嘴,竟然有一日,轮到他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看着桑杳泪花带雨的脸、看着桑杳眼底那么拙劣的掩饰,一下子没了说话的兴趣。
岑怀宴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浊气。
身上淡淡的冷香将两人包裹着,不知不觉,桑杳也被这种气味浸润。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你不用太过于担心。”
“‘表妹’这个身份,不过是最近这段时日替你避避风头用的,过两个月便能摘掉。”
他偏过头,冷静片刻,又恢复了平静。
“既是表妹,便不该这么胆小怕事、怯懦软弱了。”
“岑氏是值得皈依的高门,你既得了岑氏的庇佑,便合该好好利用这份殊荣。”
“京都,你同谁起了争执、同谁生了怒气,都可以随意出手。”
“我保你无恙。”
他靠着椅背,平静如水的黑眸盯着桑杳,那么笃定、那么自信。
“你乖乖的,岑氏不会亏待你。”
桑杳怔怔的看着岑怀宴,脑袋很懵,不知道岑怀宴为何能这么快变换情绪。
好似刚才的错愕,只是她的幻觉。
“我——”
桑杳喉咙一哽。
话堵在里面,说不出来。
她心慌,跳的乱。
“……好。”
许久,桑杳感觉嗓子干涩,实在安静的叫她害怕,便低低的应下。
岑怀宴细心的替她把脸上未干的泪痕擦干净,凑近些亲亲她的额头,平静开口。
“既然不难受了,便先去休息休息罢。”
“待会儿午膳,之华去叫你。”
他将桑杳拦腰抱起,轻而易举。
胳膊穿过桑杳的腿弯,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很自然、很轻松的把她抱走。
桑杳搂着岑怀宴的脖颈,看着他熟悉的、冷淡的眉眼。
他们谁对不起谁?
桑杳已经分不清、弄不明白了。
桑杳搂紧岑怀宴的脖颈,把脑袋埋在他颈侧,低着头,不愿意再说什么。
桑杳被岑怀宴理所应当的抱回了鉴心院的寝室,她哭的太久了,演戏太艰难了,被抱回床榻上,没多久就有了困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之华站在床榻边,声音很轻。
“用膳了,姑娘。”
桑杳刚睡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勉强清醒过来。
午膳和晚膳都是同韦氏和岑怀宴一同吃的,岑怀萧似乎有事,这两日都不在岑家,倒也叫桑杳有了些喘息的时辰。
在岑家稳定不过两日,宫中的帖子便递到了韦氏手中,韦氏的话便传到了桑杳耳中。
“这场宴席是贵妃娘娘定的,请来的都是京都有名的贵妇人和未出阁的姑娘。”
之华解释。
“主上说,贵妃有意给三皇子择一良妻,以定三皇子妃之位,为三皇子拉帮结派、夺下帝位。”
“明早要早些起来,做万全之备。”
之华鲜少同她这般认真,桑杳看着她严肃的眉眼,也不自觉挺直了背脊,紧张起来,点点头,认真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不给岑氏丢人。”
之华便不再说什么了。
等次日清晨,之华早早便去明心院把她抓回来,梳妆打扮、涂脂抹粉,许久才放她出去。
韦氏早已派人在院门口等她了。
桑杳出来的时候,天刚灰蒙蒙的亮,晨早的露气很大,有些潮湿。
她今日擦了粉,本来就白净粉嫩的脸颊更是面若桃花,明眸皓齿、青涩明媚。
一身素白的、干净的长裙,随着她一步步的走动,摇曳生姿。
发间钗簪分布有致,远远瞧见便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她捏着手指,略显僵硬的走到韦氏面前,微微垂眸,轻轻开口。
“表叔母。”
韦氏上下打量着她,挑了挑眉,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今日这打扮不错,倒是显得你沉稳内敛许多。”
“待会儿到了宫里,定然有不少人借着各种由头试探你,莫要露怯,知道吗?”
桑杳点头。
宫内,此时早已来了不少女眷。
宴席之间,宫女太监正有条不紊的调整收拾,来来往往的,看着热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