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啊,你说说,我的话在不在理?”
“你又并非只能跟着他才能得到庇佑,你跟了我,同样也是岑氏的人。我跟岑怀宴不同,他那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心思难猜难测,任谁同他相处,都胆战心惊、担惊受怕。”
“我不一样啊,我口直心快、情绪显露。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朋友多不多?我仗义不仗义?”
他贴着桑杳的脸颊,笑吟吟的说。
桑杳闭上了眼,闻到了岑怀萧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这是在卖弄自己吗?
桑杳看不懂。
但她心里清楚,岑怀宴这条路走不下去了,岑怀萧也并非良人。
万不得已,不能只择其一。
长时间的独处,桑杳怕自己犯蠢出错,到时候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更何况,岑怀萧喜怒不定、恶劣残酷、手段多样,同他在一起,也时常胆战心惊。
“哥哥……”
桑杳咽了咽口水,低低的、软软的开口喊他。
“到时候,大人会让我跟着你吗?”
“我、我跟他有过那么一段过往,以后在岑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
她没说完,岑怀萧聪明,却也明白了桑杳的意思。
对于岑怀宴来说,可能是碍眼。
对于桑杳来说,更多的是尴尬和无所适从。
岑怀萧勾着唇笑。
“那你一辈子老实呆在明心院不就得了?出去做什么?”
“外头有谁啊?杳杳不会又趁着我不注意,勾搭了野男人罢?”
桑杳鼻尖一酸,哭了出来。
她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她就知道!
明明前一秒还笑盈盈的一副为她考虑的模样,现在又毫无预兆的变了脸。
岑怀萧抬手擦掉桑杳的眼泪,眨眨眼。
“唉,杳杳不经吓啊。”
语气悠闲,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危险只是桑杳出了幻觉。
桑杳瘪着嘴。
岑怀萧惊奇的发现桑杳的眼泪也止住了。
他又笑了。
“行啊,你这眼泪也是说收就收。”
桑杳不理他,低头擦眼泪。
她从小到大哭了无数次,早已练就了见人就哭的本事,嘴一瘪、眼一眨,眼泪就能哗哗往下掉。
不然这么多年来,为何所有人都觉得她可怜又烦她?
人生在世,总要有个保命的本事的。
安生了两日,桑杳身体休养好,韦氏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今日便能到,估摸着该是下午。”
岑怀萧把信纸折起来,随手扔进炭火炉里。
火舌腾起,把信纸吞没,变成灰烬。
桑杳今日穿着一身水蓝小袄,月白长裙,乌发编成辫子垂落在身侧,头上没什么首饰,素净一张脸,青涩又懵懂。
岑怀宴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薄唇轻启,声线平稳冷冽。
“了无寺已通知过了,明日收拾收拾东西,便送她们去。”
桑杳绞着手指,坐立难安。
岑怀萧凑过去,笑嘻嘻的揉了揉桑杳的脑袋。
“看把我们杳杳吓的,早上醒的早,魂不守舍到现在,早膳都没吃多少。”
“怎的?怕那远房表妹?”
桑杳咬着唇,没说话。
她心思太好猜了,都在脸上。
岑怀萧就笑。
“笨蛋,到时候表妹若是个狠辣的角儿,你在岑家更得夹着尾巴做人啊。”
“而且母亲不喜你,见着你就心烦,到时候你犯了错,被表妹抓着把柄责罚一顿,母亲看着舒心。”
“岑家下人虽没有见风使舵之人,但表妹保不齐就是呢,你该如何?”
桑杳还能如何?
一哭二认错三讨好。
哭的表妹心烦、哭的表妹没了气。
还能如何?
岑怀宴淡淡的掀起眼皮看了眼桑杳,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很淡很快,转瞬即逝。
岑怀萧以为看错了,奇怪的看了眼岑怀宴,又移开视线。
“唉。”
岑怀萧笑着叹了口气,在桑杳身边挤着坐下。
“到时候被吓哭了,记得往明心院跑啊。”
岑怀宴看他,挑眉。
“明心院?”
岑怀萧笑嘻嘻。
“不然呢?哥,娘这是出门都念着你啊。”
“二婚可不好娶妻,也真是委屈表妹了。”
话里话外的讥讽和嘲笑毫不掩饰。
桑杳紧张的咬着唇,极快的瞥了眼岑怀宴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