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 寝室灯火通明。
岑怀萧只穿着里衣,松松垮垮的坐在软榻上,胳膊肘撑着身体, 懒懒的、含笑的侧眸看桑杳。
“桑杳, 你完蛋了。”
他幸灾乐祸。
“你知道我哥临走的那番话什么意思吗?”
桑杳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坐直身体,满脸困苦,摇摇头。
“不知道……”
岑怀萧就嘲笑她。
“笨。”
“这个关头,来什么远房表妹,母亲需要这般看重?说不准是给我哥定下来的妻!”
“你要知道啊,岑氏一大家子,无论本家还是旁系, 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就算那表妹同岑氏血缘多么淡薄,归根到底, 还是岑氏的亲戚。”
“母亲喜欢能干的女人, 她满意的,定然也是做事雷厉风行、果决干脆之人。你?你笨,而且还优柔寡断、胆怯懦弱, 若是落在那劳什子表妹手里,绝对要吃许多苦头!”
桑杳闭上了眼, 脸色被吓的煞白,嘴唇哆嗦着, 心如死灰。
岑怀萧看到她这样,忍不住的偏过头去, 笑个不停。
桑杳手脚冰冷、头晕脑胀。
岑怀萧说的并没有什么错。
那姑娘是岑氏的人,到时候,就算她们起了争执, 无论是谁的错,桑杳这个外人总会讨不到好。
她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那姑娘看不上她、不要为难她才好。
可是,若真如岑怀萧所言,那姑娘是韦氏私心定下来的岑怀宴的妻,她现如今跟岑怀宴纠缠不清,她肯定是要介意的。
她该如何?
远离岑怀宴、还是惹素未谋面的姑娘气?
无论是哪个,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桑杳咽了咽口水,急得焦头烂额。
岑怀萧还在一旁嘲笑她。
毫不掩饰的、光明正大的。
讨厌死了。
岑怀萧笑够了,见桑杳脸色惨白,浑身又开始抖,眨了眨眼,抬手拍了拍桑杳单薄的背脊,本意是打算安慰安慰她的,却没想到吓了桑杳一哆嗦。
桑杳红着眼眶看他。
岑怀萧本打算再吓唬她几句的,毕竟,最开始,他不就是以此为乐吗?
最开始,他不就是因为桑杳欺负起来可怜,才关注她的吗?
可是讥讽的话到了嘴边,看着桑杳泛红的眼,岑怀萧不知怎的,愣了神。
“你怎么又欺负我……”
桑杳苦恼的说。
岑怀萧很快的眨了几眼,轻咳两声掩饰刚才的不自然。
“哪里有?我不过是看你那么可怜,怕你哭,安抚你罢了。”
桑杳不信。
他刚才一巴掌都差点把她打倒了。
可是不信归不信,她又不敢口头说出来,惹的岑怀萧不快。
于是桑杳只得瘪瘪嘴,把委屈咽进去,偏过头,用最窝囊的、最直白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憋屈。
岑怀萧新奇的笑了笑。
“笨蛋,料你也想不着什么好法子。”
“唉,你求求哥哥,哥哥给你出个招,如何?”
桑杳看了眼岑怀萧。
他吊儿郎当的,懒懒看她。
桑杳又转过头去,不想理他了。
岑怀萧惯会骗她、欺负她,能这么好心吗?
再说,他总那么恶劣,出的主意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主意。
岑怀萧第二次被落了面子,还是胆小如鼠的桑杳,没生气,挑了挑眉,更意外了。
他抬手扯了扯桑杳的衣裳。
“怎的还跟我闹脾气了?”
“欲擒故纵?撒娇?等我哄你?”
他猜来猜去,桑杳就是不理他。
岑怀萧乐了。
他笑的眉眼弯弯,坐起身来,长臂一揽,将桑杳整个人揽进怀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行啊,长本事了、胆子也大了。”
岑怀萧感受到了桑杳的柔软,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她既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
岑怀萧低下头看,看见了她挺翘的鼻尖和饱满的唇珠,皮肤白皙、脖颈脆弱。
整个人乖乖的贴着他的胸膛,脸颊的肉被挤压,好似鼓着腮帮子一样。
“笨。”
岑怀萧捏捏她的脸。
“你想啊,你同岑怀宴纠缠不清,难道跟我就清白了吗?”
“唉,岑怀宴现如今是个休过妻的男人,母亲怕他名声臭,替他操心。我可还未曾婚配过,院中这两年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女人。”
他说的洋洋得意,见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