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冷不淡道。
“妹妹前几日受了惊,好些日子没来了。”贵妃笑道,“本宫倒是担心,只不过怕叨扰妹妹,一直未曾去过。”
“陛下也真是的,竟未曾送过什么东西慰问慰问,真是叫妹妹寒心啊。”
云贵人诚惶诚恐。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陛下做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哪里轮得到妹妹猜想嗔怪?”
“妹妹这般胆怯,真是不知道七皇子随谁啊。”贵妃红唇勾着,说话不急不慢,“既陛下不曾往妹妹那儿送什么,本宫管理后宫多年,自然该补上才是。”
“妹妹莫怕,贼人已捉拿归案,日后宫内加强巡逻警戒,定然不叫妹妹再受这般委屈。”
“来人啊,把本宫拟的礼品送去云贵人宫内。”
她懒懒的吩咐着。
女婢应下。
云贵人揪着手指,笑着答谢。
两人有你来我往说了几句不轻不痒的话,云贵人借口身体弱,便先行告退离开了。
宋端臻回来的时候,女婢正给贵妃按着太阳穴。
“母妃怎么这般生气?”
宋端臻挑眉。
贵妃冷下脸来。
“这云贵人真是老奸巨猾,说了那么多,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肯说。”
“她都能为了七弟做出来那么多事,叫七弟被父皇看到,哪里是母妃三言两语能套到的?”
“她脑子好使,可惜就是有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穷极一生,也难把七皇子送上帝位。”贵妃冷冷道。
“罢了罢了,不说她了。”
贵妃闭上了眼,叹口气,摆摆手。
“你那边查的如何了?虎符有下落了吗?”
“你也知道,陛下实在……唉,早些做打算罢。”
“虎符失踪,是好事,也是坏事。”
“启楚那么大,天下那么大,谁知道虎符到底在何处?陛下如今闭口不谈此事,谁也不知他作何打算,我们自然不能乱了阵脚。”
“若当真流落尘世,那最好,永远都不要被找回来,不要被人发现。”
“我只怕,怕虎符被你皇弟皇兄们抢先一步得到啊。”
宋端臻笑,不甚在意。
“母妃,您多虑了啊。”
“我上头不过有宋端允这个哥哥,他平日不争不抢,早已有了封地封号,过几日便要动身离开了。”
“下面手足众多,但真的能闹出些名堂的,除了那上不得台面的七弟,还有谁?”
“再说了,母妃,您身份尊贵啊!后位多年悬空,您便是六宫之主,更不要提您背后的势力了。”
“您就是心思太乱了。”
贵妃叹气,心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我担心虎符。”
“帝位不出意外合该由你继承,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就怕临了,忽的有谁拿着两块虎符,带兵逼宫!”
宋端臻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母妃,我知道虎符在哪里。”
话落,屋内忽的一片死寂。
气氛一下子凝滞、冰冷下来。
贵妃抬手,将屋内伺候的女婢太监都挥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宋端臻,嘴唇哆嗦着,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宋端臻笑容和煦、无懈可击。
“我有消息了,母妃。”
贵妃屏着呼吸。
“……虎符?”
宋端臻颔首。
“找了许久,设了个局,借了锁雀楼的力,终于有消息了。”
“在哪?”
贵妃急急的问。
宋端臻笑容慢慢消失。
“在岑家啊。”
屋内安静的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
“……岑家?”
贵妃哆嗦着问。
宋端臻点头,也沉默片刻。
“前两年,虎符失踪,父皇将岑怀萧从北境急匆匆调回京都,就是怕岑怀萧心思野了。在北境,天高皇帝远,又没什么拘束,岑怀萧同那群将领厮混,难免有隐患。”
“岑怀宴虽然在天子脚下、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却还是势不可挡的成长,权势滔天。”
“父皇年纪大了,脑子也混沌了,竟然还敢把他们兄弟二人凑在一起。”
贵妃却不想听这些。
“所以虎符在岑家?”
宋端臻点点头,应下。
“一半在岑怀宴手里,一半在岑怀萧手里。”
贵妃一下子浑身无力,瘫坐在软榻上,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刚才耀武扬威的模样。
“怪不得、怪不得……”
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