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越想越觉得对,越想越觉得后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早该料到,桑家如何能玩的过岑怀宴。
别看岑怀宴一副什么都不说、不管、不理的模样,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一切事情都一清二楚。
桑家尚且斗不过他,桑杳又能如何?
她躲在阴凉地,心里也一片冰凉,好像被冷水浇了一头,好歹冷静下来了,心里的躁动也磨灭了。
桑杳的腿有些酸麻了,但她还是不敢起来,不敢转身。
只是抱着膝盖缩在这里,恨不得一辈子缩在这里,生根发芽,然后烂掉坏死。
桑昱匆匆留下一句话便去灶房了。
“等着,我把东西送给娘就过来!”
桑杳的手指绕着树枝,又在地上圈画起来。她也看不懂画的什么,圆圈,叉号,然后又混乱,跟她的心绪一样。
没多久,桑昱便喘着粗气跑回来了。
桑杳停了下来。
桑昱撑着膝盖,缓了片刻才缓过来。
“你要不要跟我去灶房躲躲?”
他一开口,听着心情不大好。
桑杳抬头看他,果不其然,桑昱一脸憋屈。
“娘刚在灶房把我臭骂一顿,让我别惹是生非,给你添麻烦。”
他从鼻腔里哼出气来,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我能惹什么祸?我还不是看不惯岑怀宴那样欺负你、岑怀萧那样欺负你,才气得不行啊?”
“娘不知道真相如何,真是——”
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怕再说下去,给自己憋了一肚子气也没地方发泄。
“阿姐,去不去?”
桑杳咬着唇,犹豫迟疑片刻,才伸出手。
桑昱脸色缓和些,拉着她慢慢起身。
桑杳腿果然麻了,一站起来,还头晕眼花,眼前一黑,停了许久才慢慢好过来。
“阿姐,你身体太差了啊。”
桑昱蹙眉道。
“反正现如今大家都撕破脸皮了,岑氏那两个非要拘着你,你也别对他们太好。岑家家大业大,你有哪里不舒服,就让他们给你喊太医,记住啊,府中庸医不要,就要太医!什么人参啊灵芝啊,能补身体的你尽管吃,反正又吃不穷岑家。”
“千万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桑杳扶着桑昱的胳膊,刚想笑笑安抚他,背脊一凉,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岑家家大业大,自然不可能亏待了她,桑小公子多虑了。”
清冷的、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不急不慢的响起。
连同他的脚步也发出了声。
桑昱吓了一跳。
桑杳肩膀颤着,脑袋缩着,连头都不敢转。
本来就是阴凉地,他一来,更冷了。
一只手,冷白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搭在了桑杳瘦削的肩膀上。
桑杳身体一僵。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慢慢的靠近、再靠近。
“你说是吗,杳杳?”
潮湿的、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么近、那么近。
桑杳攥着衣角,不敢呼吸,很慢很僵硬的点点头。
“……是。”
岑怀宴淡淡掀起眼皮看他们姐弟俩。
姐姐胆小,怕的瑟瑟发抖,在他手底下不断的抖抖抖。
弟弟胆子倒是大,不知天高地厚,但此时此刻,也被他慑住,震惊瞪大眼,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手用些力,把桑杳往后,扣入怀里,看向桑昱。
“既然她体弱,我便先带她回屋了。”
桑昱回过神,张嘴就拒绝。
“不行!我阿姐还要给母亲帮忙和馅儿呢!你不能带走她!”
岑怀宴仍旧平静。
“给她开小灶还要她亲自动手?”
桑杳欲哭无泪。
桑昱咬牙切齿。
岑怀宴懒得理他们,带着桑杳转身走了,只留着桑昱一个人在这满心愤懑。
“大人……”
桑杳在身后怯怯的喊他。
踩上台阶,进了屋,门半掩着,遮住了大半的日光,岑怀宴终于站住了脚。
“难受?”
桑杳一愣,咬着唇摇摇头。
“身体不好,不要去外头吹冷风。”
岑怀宴不冷不淡道。
桑杳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点点头。
“坐下好好休息罢。”
桑杳又听话的坐下,绞着衣角,局促僵硬,不像是在自己家,倒像是寄人篱下。
桑昱黑着脸去灶房的时候,张氏已经和好了面